新御书屋 > 都市言情 > 声声慢 > (三百三十一)画扇
    南边的变故,赵宛媞是不知道的。
    数月前,战火将熄,完颜什古制住部下,不许劫掠,派韩常收拾城中残破,把堆积的死尸残躯都抬出去烧,耗费大半月,才终于把齐州城内外弄出点儿样子。
    换个主子,献上关胜首级的刘豫心安理得,仍做他的官儿,鞍前马后,伺候完颜什古比侍奉自个儿官家更殷勤用心,听闻完颜什古要选处宅院居住,立即在城内寻找,左挑右捡,最后在大明湖畔看中一座四进大宅,原是哪朝贵人的居所,被蔡京买下。
    远在京城,却在齐州买地产,确实是件奇事,但贵人家的事轮不着旁人打听,人家一日早饭都要二叁百人伺候呢,买间宅子算什么?
    完颜什古对此颇感兴趣,很快过来查看,见那宅子隔街正对大明湖,周遭清净,堂前屋后绿柳荫荫,房屋宽敞,东西两跨院挖池子布凉造景,山石奇异,花树俱全。
    等刘豫带人修缮打整完毕,她和盈歌商量,把赵宛媞和朱琏等人从村庄里接来,安排她们住进去,正好各占一边,来往也方便。
    城内施行新政,南边战事如火如荼,文官将领来往频繁,完颜什古忙于要事,不主张赵宛媞再出去,直接把门户闭锁,派亲信轮流守卫,除非她在,否则没人能进入。
    世道多风雨,府中常安宁。
    仍挂念流落去北面的姊妹和兄弟们,遭逢大难后,想的多是他们的好处,只是,赵宛媞没有任何办法能去营救,期望拉扯长,慢慢成了寂静的心愿,偶尔才会想起。
    日子一天天过,被完颜什古给予的安稳泡久,逐渐滋长出些小小的情调,赵宛媞闲下来,捡几根竹条子,搜集不要的绢料,自己绑了一柄团扇玩儿。
    做工算粗陋,勉强像扇吧,赵宛媞却颇为满意,拿在手里看,再打磨打磨竹柄,然而扇面光芒芒的,她用的是白绢,什么都没有未免过素,太单调。
    文人雅客都爱画扇,题词写诗,或者描摹山水花草,赵宛媞觉得不如也写些字在上面,提笔蘸墨,又觉不妥,铺开纸,想先拟首小诗,再写到扇面上去。
    风霜荡却家万里,回望汴都......写到半中,觉得不好,要让完颜什古瞧见了,指不定要生出乱子,赵宛媞想了想,将笔搁下,又对着空白的团扇发起呆。
    一晃过了好阵,仍没想出写点儿什么好,思绪断裂难续,赵宛媞无奈,笔头已经干了,她实在写不出,干脆把团扇举到眼前,透过绢面看湛蓝的天,飘荡的云。
    完颜什古从廊下过,一眼瞧见赵宛媞坐在庭院里出神,仰着头不知在琢磨什么。
    天晴,她随她目光朝上望了一望,除了云和日,无其他活物,完颜什古不爱这些静的,想过去抱她的帝姬,迈出半步又突然站住,放轻,身子一侧,悄悄藏在柱后。
    春意阑珊,齐州不似北地那般回暖得迟,赵宛媞早脱去厚袄,她爱素雅,完颜什古也依她的喜好,庭中风淡,她穿件粉荷窄袖的长褙子,举高团扇轻摇。
    大约在看面料是否有异吧,完颜什古只顾看她,赵宛媞手抬得高,扇子里筛下金黄色的日光,落在堆迭的发上,一丝丝拂过她的脸面,衬得皮肤愈白,一小片光印好巧落在她的眉心,犹如朱砂点痣,竟像那庙里的观音。
    燕京留有不少佛寺佛院,完颜什古见多了,此刻再看赵宛媞,清淡端庄,真如菩萨。
    “阿鸢?”
    像是察觉她痴痴偷看的目光,赵宛媞回过头,见完颜什古扶柱站在廊下,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她,不免好笑,又稍带些羞,娇娇唤她一声以后,忙把头扭回去。
    如梦初醒,心跳得急切,好像与她分别不是一时半刻,而是十年八年,完颜什古快步走到赵宛媞身后,眼神灼热,她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将她拉到怀里。
    末了,才发觉她穿的褙子是不制衿的样式,里头是淡粉色的抹胸。
    “今天很热么?”
    一见她的乳沟,就收不住色心,完颜什古低头往赵宛媞胸脯望,目光赤裸,马上从她抹胸边沿要滑进里面,她跟着想伸手勾开她的那点儿衣裳,吓得赵宛媞慌忙把领口拉起来。
    “你......不知羞!”
    口里埋怨,双颊却漫开淡淡的红晕,日子过得安宁,渐渐淡了惆怅和恨,再说完颜什古确实待她极好,赵宛媞面上嫌她,心里反倒甜腻。
    不过,仍矜持地往后退,同她隔开距离。
    “怎,怎回来这么早?”
    不知说什么话,心跳得厉害,赵宛媞捂着衣裳,垂眸不肯看完颜什古,完颜什古也不强求,闲闲地站着,装模作样,把手背到身后,道:“办完事,回来看看你。”
    “那,那现在看到了。”
    “嗯,看到了,”
    “......”
    “就是没看清楚。”
    笑了笑,突然朝她靠拢,赵宛媞一惊,完颜什古已偏头来亲她,轻啄她的嘴唇,偷香。脸越发红,赵宛媞呆住,完颜什古没再进一步,转头去看桌上。
    恰巧见她没来得及遮掩的诗。
    再浅显不过的思乡情,即便文盲,也看得懂,完颜什古一言不发,微微蹙眉,神情有些古怪,赵宛媞慌乱,忙上前把诗遮住,解释道:“这不是我写的,是前人的诗,我随手乱画的。阿鸢,你别多想,我其实......”
    “怎么证明你没骗我?”
    干脆地将她扯进怀里,完颜什古紧紧搂着她,抬起赵宛媞的下巴,唇角轻佻地上扬,眼神颇是玩味,赵宛媞抿了抿嘴唇,怕她真误会,想再解释,还未张口,被完颜什古吻住。
    舌猛烈地袭击,在她嘴里翻搅,早按捺不住爱欲,完颜什古放肆地亲吻赵宛媞,将她口里的甜蜜的津液渡来喝了,勾舔她的软舌,狠狠地磨蹭贴合。
    “唔~”
    十分突然,而且亲得她喘不过气,赵宛媞本能地抵住她的胸脯,想把完颜什古推开,岂知更钓出她的霸道和占有,手臂不禁收紧,吸住赵宛媞的舌一吮。
    “不管谁的诗,反正你哪里都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