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御书屋 > 都市言情 > 爱而时习之 > 渣男
    “家里怎么样?”时野看着电脑屏幕,问身后四仰八叉躺在他沙发上的时瑾。
    “还是那样呗。”时瑾翘着脚叹了口气:“爸天天黑着脸逮谁骂谁,我妈……老一套,先是又哭又闹,闹了几天看闹不出什么花来,又不敢跑来找你,也就老实了,又开始围着爸转圈,毕竟以后还得指望爸呢。”
    时野点点头。
    担心陈岚找习无争闹事,他一直找人盯着陈岚,通过最近几天得到的消息确实是消停了许多。
    “唉。”时瑾连连叹气:“从小到大天天说我这也不好那也不行样样不如她的宝贝儿子,恨不得时瑜撒泡尿都是香的,结果……呵,他宝贝儿子确实厉害,犯事都比别人闹得大。唉,有时候我真是……看着她又解气又觉得她也怪可怜。”
    时野:“她可怜也是因为你弟弟。”
    “是啊,可怜也轮不着我同情。都这样了,昨天还嫌我长胖了呢。啧,服了。”时瑾说完又抗议:“别再说是我弟弟哈,我才没那样的弟弟。一想到曾经和他同在一个子宫里待过九个月,我就想吐,呕……”
    时野笑了笑。
    时瑾看了眼时野,翻身趴在沙发上,把下巴支在扶手处:“你妈妈那个事……应该不是咱爸跟我妈搞的鬼吧。就算是,我感觉应该跟我妈也没有关系,她当时肯定是只想着装温柔贤淑笼络住咱爸以便上位,应该没那个脑子和胆子策划这种事。”
    时野没有回答,时瑾抿了下嘴唇:“跟我也没关系,不知者无罪,我那时候才1岁,还没有自主行为能力呢。”时瑾又叹口气:“一下子平白无故长了两岁,以后跟人家报年龄我都不知道该说自己到底多大了……”
    “以你身份证上的年龄为准。”时野说:“这些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多想。好好上你的学,等毕了业进公司,想办法接时承义的班。”
    “啊?”时瑾慌张地爬了起来。
    “啊什么,你还想等时瑜出来让给他?还是等时承义哪天再抱个私生子回家,然后选个能给他带来最大利益的联姻对象把你打发出去?”
    “不要!不可能!我才不会同意!”
    时野给她一个“那不就是了”的眼神。
    “可是……我完全不懂啊,虽然我学的是金融……”
    “不着急,又不是让你明天就去做董事长。以他的身体,再扛个十来年没问题,就算哪天撑不住了,想让他把公司交给你也得用点手段。你慢慢来,我会帮你的。”
    时瑾忽然感觉压力重大,躺都躺不住了,起身正襟危坐坐在沙发边缘。
    好在从多年的忽视与打压中幸存下来的能量让她很快又恢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混不吝状态,她笑眯眯看着时野:“对了,你追我未来嫂子的进程还顺利吗?到哪一步了?有戏没?”
    前几天在一次晚宴活动现场时野亲口承认了“有喜欢的人,正在追求中”同时对过去与他有关的传言一概予以否认,对此八卦新闻里已经讨论了一波,时瑾当然没有错过这个消息。
    时野不想回答,但被“未来嫂子”四个字取悦到,随口回应:“她出去玩了。”
    “那你还不跟过去?追老婆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时野暗暗叹气:“算了,让她好好放松下吧。”
    时瑾何等伶俐,一眼看穿:“嘿嘿,是怕追得太紧招人烦吧?”
    “你没事就早点回去。”
    “别被我说中了就翻脸啊。”
    时野不理她。
    时瑾蹭到办公桌前:“那你让我看看我未来嫂子长什么样,我再走。”
    时野:“不行。”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把人追到了也藏着掖着谁也不给见吗?”时瑾抱着胳膊倾身嘲笑:“哈,时野,你不会是连人家的照片都没有吧?纯粹剃头挑子一头热,搞暗恋呢?”
    照片……还真是没几张,有也不能给别人看。
    时瑾还在那里声声念着。
    时野心里一动:“把我钱包拿过来,不准打开。”
    时瑾够过他的钱包递过来。
    时野打开钱包,从一个卡槽里抠出一张一寸的证件照来。
    是习无争大四那年拍的,因为要用在简历上那天她特意化了个淡妆,开车陪她去照相馆的路上她担心口红颜色太重嘟着嘴唇问他需不需要擦掉一些,他忍不住凑过去亲她,被她气呼呼推开勒令他用纸巾把晕到唇线外面的口红擦干净。
    拍完照,照相馆老板切割照片的时候他拿走一张放在了钱包里,中间换了两次钱包也一直没有丢。
    时野拿出那张白色边缘已经有些显旧的一寸照,自己先看了一下,递给时瑾。
    时瑾兴冲冲凑过脑袋接过来:“呀,美女……诶,这个美女我见过……”
    时野眸光微凉:“从哪里见的?时瑜那里吗?”
    “不是!我见的不是照片,是真人。我不光见过,我还认识她,我还有她微信呢。”时瑾拿着照片端详:“这张照片不是最近的吧?我肯定没有认错,长得一模一样,就是现在比照片上看起来成熟。真的,我不骗你。”
    时野盯着时瑾:“你什么时候见到的她?在哪里?”
    “就前段时间啊,你住院我去看你那次。在N市机场遇到的,她当时正要回国……”
    N市机场?
    “你眼光不错,审美跟我一个水平,当时在候机厅我就偷偷看了她好久。”时瑾回到沙发旁拿起自己的手机翻找:“你看,这是她微信吧?不过我光加上了,也没好意思找人搭话,就偷偷点赞了几条朋友圈。我那时候不是刚被人拒绝吗,发誓再也不喜欢直女了,但一个没忍住就上去搭话了。她也是刚失恋,我们还聊了好一会儿呢……”
    “啊!”时瑾忽然抬手指向时野:“你不会就是那个渣男吧!”
    时野脸上一黑,焦急询问:“你当时怎么遇见的她、跟她说了什么,还有她当时什么状态,你都跟我说一遍,一个字都不要漏。”
    时瑾右手食指冲着他点来点去,明显还有一堆问题正待出口。
    “求你了,时瑾。”时野满脸恳切。
    时瑾又指指点点了几下,暂时向亲情让步:“好吧。但等我说完你得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等时瑾详详细细把机场那场偶遇叙述了一遍,时野找出手机里那条宣布与他“到此为止”的信息,冲时瑾点了下。
    “对,就是这条消息,是我建议她发的,我原来帮她写得更狠,她还删掉了几句呢……”时瑾喊冤:“我又不知道那个渣男就是你。”
    时野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还说我呢,你和这个美女姐姐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赶紧给我从头到尾说一遍……”
    时野霍然站起身。
    “该说的我都说过了”,他以为习无争这句话的意思是让他不要再去找她。可原来她曾经去找过他是吗?她本来打算跟他说什么?那一晚她在哪里,做了什么,等了多久最终怀着失望独自离开?
    他拿起手机:“给我定张机票……”
    挂断电话,他没有停顿地立刻又拨出一通,这次是越洋通话:“……找出那天门口的监控视频,联系下那晚值班的门房,我明天到了当面问他……”
    大溪地,阳光明媚,目之所及是一片又一片五彩斑斓的蓝。海天相接,世界如天空与海水组成的透明琉璃,漂在海水中,仿佛漂浮在一汪轻轻摇荡着的透明果冻里。
    习无争和林悦从船上下来,坐在凉椅上休息。
    “下午去潜水?”林悦问。
    “好啊。”习无争笑着答应。天气与风景好得让人禁不住眯起眼睛,她歪着头把从沙滩中挖出的一颗小贝壳递向林悦。
    林悦接过贝壳摩挲着打量习无争:“争争,你不是又要升职了吧?”
    习无争笑:“哪有那么快。”
    “我感觉你这趟出来整个人好放松。”
    “是吗?”
    “嗯。”林悦躺在凉椅上点着头说:“感觉……特别自在,很轻盈,像是遇到了特别好的事,或是突然想开了什么似的。特别好。”
    她和习无争多年好友,几乎和家人一样亲近。她喜欢她的认真与真诚,自然也知道她那些从不言说的紧绷与压抑。最早时她以为是家境的关系,是因为她不想让外婆担心失望才会那样严格要求与约束自己,后来认识得久了总觉得她像是……被什么事情压着、绊着才不肯让自己松懈下来,甚至不敢表现得太过开心。她爱她,心疼她,也曾经试图询问,却也知道有些心事与难关旁人无法越俎代庖,作为朋友有时能做的只有陪伴。
    “嗯,想开了。”习无争笑盈盈探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臂:“玩的时候就放松玩,该动脑子的时候再动脑子。”
    林悦拉住她的手摇了摇:“太对了,我就经常把脑子搁在家里,有时候上班都懒得带。”
    沙滩上朝这边走来的男人高大英俊,但令路过的人屡屡投去目光的不光是他的卖相,还有他那一身与这片沙滩上度假的人格格不入的穿着。
    男人一身正装,神色略显焦急,像是找人找了很久,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汗湿,柔软挺括的面料贴在微隆的肌骨上。
    林悦先看到了时野。
    她愣了下,低声喊着习无争示意她转头。
    习无争抬头看过去。逆光,对方的脸有些看不太清,但那个身影一跳进眼中,她便看出了是谁。
    因为惊讶,她怔了一瞬,接着无事人一般重新看向前面的海。
    看到习无争,时野脚步微顿,接着大步走上前来。他笑着对林悦点头问好,停在了习无争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