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贴过去,“毕竟,我的小甜心可是王廷里最年轻又功绩显赫的中校。”
    “前途……”艾尼斯黏黏糊糊地亲,“不可限量啊。”
    青黛略喘,她笑着哼了两声,指尖勾开大天使的衣领,低下头在他胸口落下一个吻。
    “这样够了吗?”
    艾尼斯的体温很低,青黛嘴唇贴上去的那刻,颤动一下,她呼吸随之急促了,接连亲了几口,试图把那一块蹭热。
    艾尼斯搂着她,手下毛茸茸的脑袋触感好极了,他多么想他的塔利娅跟他就像胸口上相互缠绕的橄榄枝图腾,每一寸都亲密相贴,不留空隙,塞满爱欲,永生永世不分离。
    爱真是太伟大的印刻了。
    任肉身腐朽,契约消散,他也会永远记住这种感觉。艾尼斯轻舔唇角,嗓音暗哑:“小精灵,我爱你。”
    一根橄榄枝饱含爱欲地缠上来。
    半精灵笑个不止,空气中无端酿出甜蜜的醉意:“我也爱你。”
    两根橄榄枝缠绕成结。
    第777章 鸳鸯梦(宣玉辛)
    某日,孟二天师决心要修身养性。
    府中众人都颇为惊奇,因着这二小姐向来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个性。
    她言之凿凿,说这是新的修行法子。
    亭下,孟府赘婿正半阖着眼,慢腾腾将一块糕点往嘴里送。
    对面之人急了:“宣玉辛!”
    “我叫你吃糕点给我看,好解我的嘴馋,你怎么吃出一副味同嚼蜡的模样来!”
    脸蛋圆乎的二小姐猛地咽下一口口水。
    宣玉辛睁开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压着一簇幽深的暗光:“二小姐,你忘了你家夫君是什么吗?这人间的东西我哪里尝得出味道?”
    青黛盯着甜丝丝的糕点,脑袋差点栽入碟中。她定了定神,坐远了:“既要修身养性,这口腹之欲是不能再沾了。”
    宣玉辛弯唇笑了一下,并未说话。
    何止口腹之欲,连男女之事也被二小姐严令禁止了。
    叮——
    很轻的一声脆响。
    他垂眼,腕间系着一根细红绳,上头还缀着一枚银色小铃铛。
    这是他特意命岁川为他寻来的法器。
    都说鬼王喜怒无常,爱欲嗔痴皆可翻天覆地,如今他想融入人间,想与小丫做寻常夫妻,便以此物自省,铃响,便是心绪不稳,动怒或是起念,需立刻平心静气,把那一身鬼气压下去。
    青黛听见了,她问:“你这铃铛怎么老响,都快响了半月有余,是坏了吧?”
    半月有余……
    二小姐宣布要修身养性,也有半月了。
    宣玉辛不答,轻晃了下右腕,他弯起嘴角,温柔道:“这半月,你都瘦了。小丫,你还不肯告诉我为何突然要清修吗?”
    青黛呵呵笑了两声。
    还能是因为什么?从姐姐离开绍陵后,她不说响当当,但在城中也算叫得出名的天师了。
    可半月前,她竟被一只厉鬼追着撵了三条街!
    最可恨的是,那只厉鬼撵上她时,居然说她太臭了,没法下口,然后一飘了之???
    臭?
    她臭?
    那厉鬼是在说她堂堂绍陵城孟二小姐臭哄哄的吗?
    奇耻大辱!那日后,青黛不沾荤腥,不碰男色,连平日不爱看的书都多看了两本,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清规戒律的圣人。
    然后……等来日抓到那只鬼,势必将它捆在法器里颠来倒去,再拷问它孟天师究竟是什么味道!
    她正出神,面前长发半束的漂亮夫君又拿起一块桃花糕送到唇边,他眼睫微垂,低声:“甜的。”
    青黛看着那张脸,不知自己是怎么动的,等反应过来时,她已如饿虎扑食般栽进了宣玉辛怀里。
    手还攥着他的衣襟,鼻尖里全是他身上那股微凉的栀子味。
    漂亮夫君咬着那半块糕,嘴唇微启,仰头看着她,一只手从青黛腰间绕过,把人揽住,不紧不慢的。
    叮叮叮——
    他手腕上那条链子晃得急了些。
    在二者的唇快要挨上时,青黛陡然回神,从宣玉辛怀里跳出来,兴奋道:“那鬼终于中了我的阵!我要去捉它!”
    她转身就跑,风风火火,头也不回。
    铃声剧烈作响,宣玉辛咬着那半块糕,慢慢嚼完。
    城外溪边。
    青黛掂了掂手中八卦镜,不顾自己方才与厉鬼恶战后的狼狈模样,大声哼笑:“就说我迟早会收拾你的!”
    “小瞧谁呢!我可是孟家天师!”
    她抬脚往城中走,“敢说本天师臭?我要把你扔到监察寮最臭的那间牢房里去。”
    没走两步,眼前突然起了一阵白雾,待青黛眨了眨眼,雾散了,她竟躺在了自己卧房里!
    她大惊,抓起八卦镜就要起身,却发觉床榻边站着一个熟悉身影。
    他刚脱下外袍,松垮地搭在臂弯间,只着一身中衣,露出胸前大片肌肤。
    那双瞳孔尤其幽深,像暗室孤灯,直勾勾地盯着青黛。
    青黛咽下口水,稍稍放了心:“玉辛?”
    这般鬼气森然的样子,旁的鬼一般是幻化不出来的。
    漂亮夫君没有笑,只慢慢爬上床榻,将手撑在她身侧,一点一点向她靠近,阴冷的黑影逐渐覆满青黛全身。
    “你这半月一直在冷落我。”
    他开口,温柔道,“二小姐,你是厌烦我了吗?”
    “没有!你……”
    青黛的脚动了动,屈起腿,须臾,那张与艳鬼一般秾丽的脸就趴在了她双膝上,让她动弹不得:“你还想与我分床几日?”
    “你……”青黛拼命眨眼睛,“你怎么会在这?不对,我怎么突然在床上了?”
    夫君笑了:“不好吗?”
    他的脸越来越近,一冷一热的呼吸交织着,栀子香溢出鼻息,浓烈地铺满床榻之间。
    快要亲上时,青黛猛地抬手。
    一根朱砂绳横亘在他们之中。
    叮叮叮——
    一阵真切的阴凉感倏然袭来。
    她和身上这个“夫君”一同扭头。
    床边站着一只鬼。
    朱红衣袍,鬼气森森,脸上像结了霜,他站在那,看床榻上搂抱在一起的人,嘴角弯起来,似笑非笑。
    “你要与我家娘子做什么?”
    青黛凛神。
    她脚上一蹬,却没挣开,腰上的手不肯放,那位“夫君”竟还满脸委屈。
    青黛抄起八卦镜就往那张脸上砸。
    八卦镜穿过他额角,他转回脸,仍是那副委屈可怜,勾人心软的模样:“小丫,我是你心中所念幻化成的夫君呀。”
    “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不要他,和我一辈子待在一起吧。”
    “呸!”青黛喊,“宣玉辛!”
    一只大手伸过来直直朝着榻上那个“夫君”的后颈掐去。
    穿了过去,像抓不住的一团雾。
    假夫君笑了,那妖冶鬼气的神态与宣玉辛简直如出一辙,他道:“都说了,我是小丫心中的夫君,旁人是拆不散我们的。”
    “若要强行与我作对,连小丫你指不定也要受伤呢。”
    他的手顺着青黛腰际往上滑,轻声细语,“这半月……你其实也很想要我吧?”
    青黛的脸腾得炸红。
    “夫、夫君!”
    她扭头看床边那个,“玉、玉辛夫君!他在胡说八道!怎怎怎……”
    朱红衣袍的夫君盯着她,墨发一寸寸褪成了霜白,周身鬼气沉沉地涌动,腕上银铃亦响个不止。
    青黛闭上眼大喊:“宣玉辛!”
    卧房内静了一瞬,宣玉辛面无表情地张开五指,死死扼住了床榻之上与他有同一张脸的东西。
    他说:“到此为止。”
    那东西惊愕不已,转眼又化成白雾,袅袅散了。
    青黛悄悄睁开一点眼缝,宣玉辛不知何时上了榻,就跪在她腿间,慢条斯理掰开了青黛合拢的大腿,再倾身向下。
    他漂亮的脸近在咫尺,柔软的白发垂落下来,带着浅淡的栀子香:“方才那个,叫鸳鸯梦。”
    “它能幻化出你心中所想。而你若要与梦中那位缠绵,你便永远留在梦中了。”
    这姿势太过火,青黛的脸红了又红,她不习惯,想躲:“我的梦?不可能,我又不是日日都想着这种事,怎么会招来这东西……”
    话音未落,她的脚踝被拽住,宣玉辛压得更紧,一只手从腰际往上,与先前那位做的一样,他轻声笑:“原来,你是想要我这般对你么?”
    青黛被口水呛得咳嗽两声:“没有!”
    她喊得一声比一声响,“没有!”
    宣玉辛轻啄她嘴唇,含笑盯着她:“二小姐,还要清修吗?”
    青黛抵抗的力道慢慢松了,嘀咕:“那只鬼已经被我捉了。应当是……”
    “什么?”
    “不、不修了!”她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