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真界都想做我的炉鼎(NP)》 渡劫失败,天骄陨落 宗门天骄银霆,于炼虚大劫之下,惨遭天雷轰顶,渡劫失败。 她本身负万年难遇的纯质雷灵根,从前无论是面对元婴还是化神境的天雷,都能引雷如臂使指,是修真界公认的前途无量。 可仅仅几道劫雷,她曾引以为傲的雷罡屏障,便被那紫金色的天道雷火轻易撕裂,如同废纸。 又一道天雷劈下,银霆只觉浑身经脉、骨骼尽数崩裂,痛不欲生。 她自云端重重砸落在渡劫台上,掌门与诸位太上护法围至她身旁。意识消散的前一刻,映入眼帘的,只有一道道满是惋惜的目光。 化神破炼虚,本就是十渡九死,无数天才修士就此陨落。 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天命所归的气运之女,不过是芸芸修士里,又一个陨落半途的天才罢了。 1. 再醒来时,入目是竹制房梁,青萝藤蔓蜿蜒其上,周围萦绕着淡淡药香。 银霆花了几息时间才想起来自己是谁,发生了什么。她试着调动灵力,丹田里空空如也,她的金丹没了。 曾经充盈到几乎要溢出体外的雷灵力,如今一丝不剩。断裂的经脉虽被续接,却细如发丝,稍一运劲便再度崩裂,剧痛彻骨。 她从天极宗千百年间最年轻的化神竟修士,沦为了连灵气都无法引动的废人。 银霆在剧痛中盯着房梁上的竹纹,她没有哭。她这辈子哭过的次数屈指可数,爹娘亡故,被师尊带回宗门时没哭;丹炉炸开,被烈火焚身时没哭;独闯秘境,九死一生时也没哭。 现在也不准哭。 “你醒了?”温润的声音从门边传来。 她缓缓偏头。逆光之中,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来。男子眉目清和温婉,面如古玉生光,身着宗门的青白长衫,襻膊束袖,露出清瘦利落的手臂。他端着一碗汤药,手背上还沾着几点新碾碎的草药青汁。 是抱朴君,若水。 若水在她之前入门,是水木双灵根,他将治愈之道修至元婴,无论是炼丹疗伤还是培植灵药,皆已登峰造极。 两人做了近三百年同门,若水于她,终究是比旁人要亲厚几分的。三百年不算漫长,但一同入山门的旧人已走了大半。犹记得年少时,她初入山门,什么都不懂。师尊闭关,师兄师姐嫌她是个黄口小儿,只有若水师兄肯一招一式教她入门功法。她年少时性子便争强好胜,事事不肯落于人后,身上便总会带伤,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功法药理,受了伤就往他药庐跑,而他从不嫌烦。后来她修为渐长,也学会了投桃报李,历次去闯那些没人敢去的龙潭虎穴,归来时也总会特意为他捎上几株珍稀的灵草仙药。 自她结丹另立洞府后,她的世界便只剩下修炼、破境、登天。与若水的往来也不似少年时那般热络了,但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到底是旁人比不了的。 “若水师——”她刚想要支身见礼,却发觉浑身不能大动,刚一动弹,喉间便涌上腥甜,猝不及防呕出一口血来。 若水连忙放下药碗,快步至榻前将她扶好。一手拭去她唇角血痕,一手稳稳搭在她脉门。指尖温热,将一缕疗愈的木灵之气注入她腕间,抚平她体内的剧痛。 “银霆,” 他声线柔软,面色却极凝重,“万不可再强行运气了,你全身经脉悉数折断,我以青帝续脉之法勉强接好。若此刻再引雷力,经脉会再度崩毁,到时大罗金仙怕也回天乏术了。” 银霆扯了扯嘴角,声若游丝:“师兄,我还能复原吗?” 若水抿紧唇,沉默片刻。她的心也随着他的沉默,一点点沉下去。整个修真界都知,医仙抱朴君从不说虚言。 “能……” 他终是开口,“只是需要时间,很久。” “需要多久?” “少则十年,多则百年。”若水收回手,眸光温和,“能在炼虚大劫下搏得一线生机,已是万幸。若要重塑根骨,急不得,需得慢慢来。” 银霆缓缓闭上眼,她是天极宗锋芒无匹的霆霓仙子,是世间最凌厉的雷修。要她这般枯卧榻上,耗去十年百年光阴,倒不如直接死在那天雷之下来得痛快。 “先喝药吧。”若水低垂着眼,细细舀起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喝完药,我再替你续接经脉。” “我不想喝。”银霆偏过头,避开那勺药,目光落向竹窗之外。窗外竹海连绵,黑压压一片,如同她此刻沉到谷底的心绪,望不到尽头。 若水并未强求,只安安静静端着药碗,在榻边陪她坐着。 他望着她紧咬着唇,唇瓣都被咬得没了血色,眼眶红了一层又一层,还是倔强到连一滴眼泪都不肯落下,心头发涩,却也只静静等候。 须臾后,他才轻声开口,将药碗又往她手边推了推:“银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若是不及时接上,经脉便会日渐萎缩。到那时,莫说恢复如初,便是连最基础的炼精化气,都再无指望了。” 连炼气都做不到,那才是真正永世不得翻身的废人。 她凝视着窗外沉沉竹海,终于转回头,轻轻点了点头。 若水眼底掠过一丝释然,连忙舀起勺药,用灵力温热,再轻手轻脚地送到她唇边。 药汁入喉,苦涩直冲喉间,银霆下意识蹙紧了眉心。若水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蜜饯,挑出一颗递到她唇边。 她却别过脸,强忍着苦意,将整碗药尽数咽了下去。他见状,也不勉强,只将那包蜜饯妥帖地搁在榻旁。 “你先躺下可好?我帮你把方才运气震断的经脉重新接好。” 若水轻声问。 银霆抬眸对上他的双眼,微微一怔。在她过往的印象里,若水的眼底永远带着和煦如春风的光亮,不笑时也含着三分笑意,让人如沐春风。她曾听宗门里的师弟师妹私下打趣,说他哪里是抱朴君,分明该叫春风君。 可此刻,他眼底布满清晰的血丝,脸色也比平日差,透着一股连日未曾安歇的疲惫。 银霆素来不喜麻烦旁人,此刻见他为了给自己疗伤,竟熬成这副模样,心头又愧又苦。她脱力般阖上眼,卸下所有防备,任由若水动作轻柔地扶她躺下。 “可否……脱掉你的衣服?”他小心翼翼地征询,又似在说服自己,“青帝续脉手,必须将灵力直接渡入经络断裂的节点。你任脉尽断,我需要……触碰你全身。”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越来越轻,脸颊也染上一层赧然薄红。 银霆心中倒是波澜不惊,此前不省人事时,若水早已替她接过一次经脉,如今再碰,又有何妨?更何况她如今全身筋骨经脉尽断,对医者来说,同用来练习医术的傀儡木人,怕是也没什么区别。 “无妨,辛苦师兄。”她连眼都没有睁开,语气无悲无喜。 若水看了她一眼,眸中隐痛交织。他没有再说话,自袖中取出一条白色的布带。 “得罪了。”他说着,将布带覆在自己眼上,在脑后系紧。 蒙上眼的瞬间,他的指尖悬在半空,停了片刻,随即循着记忆与气息,缓缓探向她的衣襟。触到她的锁骨时,他身形微滞,旋即沉息敛神,才继续往下,摸索着解开里衣的系带。 若水的动作很轻,指尖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既不犹豫,也不冒进。他将她的里衣褪至腰际,便停了手,微微侧过头,似乎在确认她的状况。 “我要开始了。”他低声嘱咐,“你若觉不适,便告诉我。” 阴阳交汇,真元互通(微h) 蒙眼布带衬得若水下颌线愈发紧绷,他指尖先在半空顿了顿,斟酌分寸,待呼吸渐稳,才循着气息捞起银霆的手,将指腹抵在了她的拇指上。 他的指尖温热,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少商穴,是全身经脉的末梢,我从这里开始,先渡些真元进去,不疼的。” 话音落下,精纯的水灵与木灵真元顺着指尖渗入,暖意从指尖向手臂深处蔓延,沿着经络的走向向上游走。 若水指尖慢悠悠从少商滑向鱼际,又沿手臂内侧向上,指腹轻轻蹭过肌肤,每落一处穴位便轻轻按揉,注入真元。最后游走到她的肩头,声音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云门、中府在肩上,是这条经脉的终点。我从末梢往根上走,已将主气的肺经重新接好了。” 指腹下的肌肤原本冰凉僵硬,像一截枯木。随着真元渗入,渐渐有了温度,有了活气,甚至能感觉到她经脉里那微弱的、像幼芽破土一样的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他的心跟着颤一下。 他的手又从肩上移至她下巴正中,灵气如丝注入:“此处是任脉终点,承浆穴。”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任脉走正中……需要从喉咙,经胸前……到下腹。你,你且受些委屈。” 他蒙着眼,手掌贴在她的咽喉上。掌心传来微微一颤,是她“嗯”了一声。 “我接下来要碰膻中穴,”他轻声提醒,指尖缓缓移至她双乳之间,只轻轻覆上,没有多余的动作。若水感受到掌下两侧微微的隆起,双颊不由自主地泛红,另一只手攥紧了衣摆,满脸的紧张与克制。 上次给她接经脉时,她尚在生死一线之间。彼时左右有数位女修同施治愈之术,接骨续脉,各司其职,若水根本顾不上多想。而今药庐寂静,只有他们两人,银霆也终于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她就那样静静卧于面前,呼吸平稳,对他的触碰毫无防备……思及此处,他拼命克制住自己的心思,绝不能生出一丝趁人之危的念头。 可掌中肌肤温热柔软,每一次轻微的起伏都顺着掌心传进心底。 若水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压回指尖,压回那缕正在渡出的灵力真元上。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经脉的走向、穴位的分寸,像念咒一样一刻也不敢松动。 膻中、建里、神阙。他顺着她的前胸,一路滑到下腹,停了下来。 “接下来……是气海。”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指尖悬在她脐下三寸的位置,迟迟没有落下,“可能会有些热。” 那里是元气之海,此刻一派荒凉。金丹碎后,她的丹田也空了。 掌心终于覆上去,他能感受到她小腹每一次细微的起伏,他的指尖微微发颤,却拼命稳住,将真元凝成极细的一缕,徐徐渡入。 温热的气流穿过肌肤,渗进丹田。银霆能感觉到一股暖意从小腹深处升起,像慢慢泡进了灵泉里,暖意从下丹田沿着经脉扩散,整个丹田中都充盈着若水温润的真气,连带着她的呼吸都变得深了几分。 他的掌心稳稳贴着她的小腹,未曾移开。银霆只觉那处温热渐次攀升,隐隐发烫。小腹深处那股暖意尚未散去,滚烫的热息便如潮生波,一重一重地漫涌上来。 银霆睁开眼,能看到若水紧绷的下颌线,他的双唇紧紧抿着,唇线几乎成了一条直线,蒙眼的布带下,额角隐隐有细汗。 “师兄,热。” 这一声入耳,若水心头猛然一跳。银霆平日的声音稳而有力,受伤后变得低沉沙哑了,此刻这声“热”,还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婉转低回,软软地往心底钻去。 他慌忙撤了掌中真元,呼吸陡然变得又轻又急,胸膛起伏如鼓,却死死压着,不敢教她听见半分声响。 “该……关元了。”他的声音暗哑,颤得厉害,“关元穴固气,守你身上仅存之灵气,莫让它散掉。” 关元在气海往下一寸,已经离她最私密的那处不足两指了。他掌腹轻旋,将水木交融合一之真元,徐徐渡入。 真元自掌心渡出的那一刻,若水只觉她小腹骤然绷紧,关元穴如受惊之雀,连连将那股温热的真元往外推拒。察觉出她的抗拒,他立时放缓了真元流速。 “别怕……银霆,别怕,”他俯身安慰,气息拂在她肌肤上,又烫又湿,“慢慢来……你且先放松些……” 他的真元隔着关元穴,一点一点地往里渗,像水渗进干裂的河床,又像春藤悄悄攀入幽深的石隙。那股温热在她小腹深处轻轻搅弄。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像在试探,又像在撩拨。 银霆的牙齿咬住了下唇,腰却不由自主地弓了起来。她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宗门藏书阁深处那些双修功法,她年少时偷偷翻过。那些书页上写着:“阴阳交汇,真元互通。”她当时不懂,觉得不过是些故作玄虚的辞藻。 如今,她懂了。 若水的真元进入她的身体,在她经脉中游走,与她残存的灵气纠缠交融。真元渡进来的那一刻,连他的心跳也一并带了进来。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敲在她丹田深处。 还有他的呼吸,急促而滚烫,隔着空气都能灼人。 他灵力里那股蓬勃的、带着雨后草木清香的生机,裹挟着更深处某种汹涌澎湃的热意,一股脑地涌入,填满了她身体深处。 和那些书上写的,一模一样,‘男修真元进入女修身体,生酥麻热意之感’,那阵热意是从她身体最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涌上来,烧得她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被咬碎的声音。 若水听见那声嘤咛,又觉掌下她的小腹微微弓起的迎合。 他脑中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不再犹豫,另一只手臂穿过银霆脱力的腰肢,轻缓地将人带入怀中。他抵坐到她身后,把她整个人笼进怀里。任由她贴上自己滚烫、微微发颤的胸前。他把头支在她肩上,鼻尖蹭着她耳后那一小片细嫩的皮肤,呼吸又急又重。 “银霆……银霆……”他哑着声音,一遍一遍地叫她的名字,那声音从她耳畔传来,顺着脖颈往下爬满全身。 宗门里,起初大家都叫她师妹。后来修为渐长,有人开始叫师姐、叫仙长。再后来,人们只敢恭恭敬敬地唤她的道号,霆霓仙子。只有若水,从始至终,一直叫的是她的名字。 他的掌心依旧覆在她关元穴上,没有移开半分。真元源源不断地渡进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克制的的涓涓细流。而是化作一浪高过一浪的惊涛,灼热的灵息将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地点燃。 他的手一路顺着下腹滑到了她最敏感的、最私密的缝隙所在。虚停在那处上方一寸处,银霆能感觉到自己身下早已泥泞不堪。汩汩的湿意从最深处倾泻出来,他只需稍稍拨开花瓣,那些滑腻的汁液便会顺着腿心流下来。 银霆呼吸紊乱,那个位置太敏感了,纵使他并未触碰,属于他温热的气息靠近的时候,她还是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她身上虽不能动,却也舍不得推开他。 “任脉还差最后一处……”他的声音近在咫尺,湿热的喘息扑在她耳畔,他又叫了一遍她的名字,“银霆,还要我继续吗?” 她的手搭在他的臂上,指尖收拢,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臂。 唇齿缠绵,真情欲诉(微h) “师兄……”银霆的指甲深陷进他紧实的臂肉里,她侧过脸来唤他,头微微仰起,欲去寻、去触他贴在自己耳边的唇。 若水眼前还蒙着那条布带,只能感觉到她的脸在转动,发丝拂过他的下颌,刺得痒痒的。 银霆这是在做什么?是在摇头,不想继续吗? 他还来不及开口问,她柔软的唇便贴了上来。带着微微的凉意,好似一片落在唇间的花瓣。他看不见,感受便更清晰,感受她呼吸时拂在他脸上的温热,感受她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梁,感受她唇瓣微微张开,含住了他的下唇。 “唔……嗯……”一瞬间,银霆嘴里,身下都被若水猛地填了起来。他手臂收拢,把她整个人紧紧箍进怀里。 嘴里被他泉水般清冽的气息填满,他的舌头撬开牙关,与她的舌纠缠在一块。若水一寸一寸地舔着她口腔中每一处柔软的地方,找到机会便含住,不停地搅弄着她的舌头,灵力顺着相贴的唇齿渡过去。 她想叫他的名字,却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那些声音全被他吞进嘴里,咽了下去。 身下的缝隙则被他的长指填满,若水的手指骨节分明,就着她已经泛滥的湿意,轻松地就推了指尖进来。银霆在他缓慢的,耐心的揉弄和浅探中软下来。 她忍不住摇着他的手臂索求更多,于是若水便将手指来回抽送,插进时就插到所能抵达的最深处,不断地将他的真元送进深处的胞宫中,抽出时带出她的春潮,汁液裹满了他的手指,顺着他的指节往下淌。喉咙里逸出她自己都觉得甜腻的声音。她嘴里含着他的舌,身下含着他的手指,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被他填满了。 “……师兄,若水师兄,慢……慢些……” 对于若水来说,依然叫他师兄的,何尝不是只有她呢?三百年过去,她已是霆霓仙子,他成了医仙抱朴。可此刻,天地之间,他耳中只余她一人的声音,唤他若水师兄。 他的唇从她耳廓移到耳垂,轻轻含住,声音含糊不清:“好……这就慢些,都听你的。师兄什么都听你的。” 他抽送的手指慢了下来。在深处那块凸起的软肉上停住,缓缓地、磨人地打圈按揉着。每揉一圈,银霆就娇吟一声。 “这样慢,够不够?”他贴着她的耳朵,气息吹进耳内,连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穴儿深处春水决堤,在收缩、在吮吸、在将他的手指往里吞。 银霆的腰就不由自主地往上弓,她的嘴里逸出比之前更失控的声音:“不够师兄,……不够,我要师兄,要若水师兄。” 他的眼眶热得发烫,有什么东西从蒙眼布带的边缘渗出来,难辨是汗水还是情动的泪。他没有去擦,只是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里,唇贴着她跳动的脉搏,声音低得像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好师妹,好银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插入了另一根手指,双指并拢,朝更深更重的地方快速顶弄。每一次都抵在最深处,微微弯曲,按着那一处让她发抖的软肉,然后渡进一缕滚烫的真元。明明是水木灵,却像岩浆一样灌进她体内最隐秘的地方,烫得她整个人都在颤栗。 “再唤一声。”他复又低语,声音带着祈求,又带着压抑百年后终于决堤的贪婪,“银霆……再唤我一声,好不好。” 银霆的眼角终于溢出了泪。 渡劫失败、前功尽弃的痛,与被若水填得太满、无处安放的胀,身体和心都承受不住了,便一同化作了这止不住的泪水。 “……师兄。”她语带哽咽,这是她这些年来,头一回在人前落泪,“若水师兄。” 若水侧首贴了上去,鼻尖先触到她的,又缓缓寻至她唇间。唇齿再度相依,厮磨间尽是缱绻。他未曾离去,只在吻的余韵中,抵着她的唇瓣,呢喃着: “不哭,银霆不哭。” “师兄在呢。” “一直都在。” 两根手指在她身体里加速,越来越快,真元一波接一波地渡进去,灌满她体内每一处裂痕。她哭着发抖,身体在抖,声音在抖,连指尖掐进他手臂的力度都在抖。 蓦地,银霆只觉得眼前猛地炸开一片白光,真气从身体最深处轰然迸发,沿着任脉一路冲上去。从会阴到关元,从关元到气海,从气海到膻中,所有被他接好的经脉都倏地亮起来。 她上面那张嘴还没来得及娇呼出声,就被若水低头吞进了腹中。他的舌探进来,缠着她的舌尖,把最后那声高亢,带着哭腔的呻吟,也吞了下去。 而她下面那张嘴,也绞紧了他。任脉贯通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也在灵力的激荡下不由自主地战栗痉挛。若水闷哼了一声,那声音被她含在嘴里,变成低沉、压抑的震动。手指被她锁得动弹不得,唯有周身真元如决堤之水,源源不断地渡入那方深处,被她的丹田贪婪而急促地吮吸殆尽。 他终于舍得放开她的唇,蒙眼的布带滑落至颈间,露出一双泛着水光,漉漉的眼睛,瞳孔里只映得出银霆一人的身影。他急促地喘息着,发丝与汗水纠缠在一块,狼藉地贴在额前。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如今烧得一片绯色,唇瓣肿胀,眼尾湿红。 “银霆……”若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丝餍足地亲了亲她的耳垂,银霆被他亲得浑身酥软,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轻颤。他察觉到她的颤栗,便停下动作,手掌覆上她的发顶,慢条斯理地,一下一下轻抚着。 “没事了。”他将她深深扣入怀中,轻声哄道,“我在呢。” 他的手指从她身体里慢慢抽了出来。她的身体在不由自主地细微收缩,咬着他的手指挽留他。那些滑腻的、滚烫的汁液随着他的手漫了出来。积蓄了太久的湿意终于找到了出口,洇湿了早已不成样子的床榻。褥上印着深深浅浅的水痕,有些已经半干,有些还是新鲜的。 若水的手悬在半空,指间还挂着透明拉丝的液体。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只手握紧,指尖蜷进掌心。反复亲吻着银霆的肩颈。 见银霆气息陆续平复过来,他指尖掐了个诀,一道温热的灵气漫了上来,温水般冲刷过那片泥泞,洗净她腿间的湿意、他指间残留的痕迹、还有榻上上洇开的水光。 他起身,扶着她重新躺好,把散落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到耳后。 若水的脸色有些苍白,许是耗了太多真元在她身上。银霆低低唤了声师兄,他便立刻过来,额头相抵。 这次换做他的额头有些凉,而她的额头是温热的了。 “我已能感受到任脉了……多谢师兄渡我真元。”她的声音依然透着虚软,“待我好了,再报答师兄。” 若水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额头抵得更紧了一些。 “慢慢来。”他低声说,声音还有些哑,“任脉已固,其余慢慢来。一条一条,总有一天全部都能连回来。” 他的唇复而贴了贴她的眉心:“金丹也是。” 银霆看着他,认真又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相信若水师兄,也相信我自己。” 若水望着她眼中那份熟悉的倔强与坚定,唇角终于浮起一丝浅浅的笑意。他低下头,唇贴着她的锁骨,沉声低语:“银霆……你若是想快一些恢复,我随时都愿做你的炉鼎。” 晴天霹雳 若水都有些记不得银霆小时候的样貌了。只记得那年师尊游历归来,笑着说在山下捡到了个小宝贝,是百年都难得一见的好资质。那时候,小小的她从师尊身后探出头来,一双眼睛黑黑亮亮的,带着几分懵懂。 后来他才知道,她父母都是普通凡人,因病去世,无依无靠,便被师尊带回了天极宗。那时的她不过是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却已经懂得了在仙山中要咬牙坚韧。 后来她逐渐显露出超凡潜力,豆蔻之年便筑基,再到结丹、元婴,堪堪两百岁便已踏进化神境。一路雷鞭横空,从无对手。宗门大比,她永远独占鳌头;论道大会,她是一语服众的翘楚;同辈修士之中,她是遥遥领先的那霆霓仙子。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一个人,知道她为了站到这个位置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伤、暗地里咽下了多少眼泪。那便是若水了。 银霆结丹后便在宗门最高最远的苍雷顶辟了洞府,一门心思扑在道途,很少下山。寥寥数次宗门里相见,她对他也从来报喜不报忧。可她不说,不代表他不知道。正因如此,若水才更心疼她。 如今她金丹已碎,一身修为散尽。适才见她在怀里唤着自己名字哭,若水的心也跟着揉碎了。 随时都愿她的炉鼎的话便脱口而出了。只要能换她重归境界,他情愿让她把自己这一身真元全部榨干,也好过见她这般伤神。 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嗓音暗哑,带着一点无奈:“师兄莫要开这种玩笑。” “不是玩笑。”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银霆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缺真元,我给你;你缺精气,我也给。不用顾及我。你想用多少次都可以,想怎么用都可以。只要是你,我什么都愿意。” 银霆别开眼,摇了摇头:“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我不愿意。” 她的手还抬不起来,只能勉强动动指尖,轻轻碰了碰若水的手。 “我不要师兄做我的炉鼎,做我恢复修为的垫脚石。”她的声音虽小,却很坚定,“男女双修,须得你情我愿,才能双方功法大成。拿一方做炉鼎之事,不是正派所为,更不顾你的修行前程。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不愿做这样的事。” 她收回指尖,垂在身侧,停顿了片刻,才又说道:“我喜欢与若水师兄亲近。若是师兄与我心意相通,等我恢复好了……我们再双修共进。” 话音方落,她面色已如桃花带露。 实是他的好银霆,从不拐弯抹角,坦坦荡荡,亦不服输。大方时大方,温声软语时这一抹桃红娇靥也最动人。 若水跪在榻边,牵起她垂在一侧的手,抵在唇边亲了又亲。他吻得很细,从指尖到手背,最后停留在突出的腕骨处,反复流连。 “我也最喜欢与你亲近,”他温声道,唇贴着她的手腕,抬眼看她,眼里带着笑意和未散的水光,“师兄都听你的。” 银霆忽而笑了,想起方才情浓时,他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这话你方才说过一遍了。” 若水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情至深处难自已,他确实将深藏的心意一股脑都说了出来,连自己都没察觉说了什么。他难为情地把脸埋进手臂里,试图藏起那双红透了的耳朵。银霆瞧着他连脖颈都染上红晕的模样,心下只觉得若水师兄可爱得紧。 “是。”他埋着头,瓮声瓮气,“我心中欢喜银霆极了,才那般说的。” 她拿指尖蹭了蹭他的耳朵:“等我能活动了,师兄再像小时候那样,教我一遍入门功法。我重头再来。” 若水的思绪再度被拉回到她还小的时候,当时他们内门一群人,多半是仙门世家出身,再不济父母也是散修。那些最简单的打坐吐纳、功法符箓,于旁人而言不过是自幼耳濡目染的东西。没人想起来她虽然天资卓绝,但这些她都没学过。她修炼不得要领,却又倔强着不肯开口求人。若水看在眼里,便牵着她,耐心地教她怎么炼气入门。 他直起身,眼角还带着笑意,故意逗她:“好,到时候便不准再叫师兄了,要改口叫我师父。” 银霆眨了眨眼,嘴角像只猫儿一般地翘起:“若水……师父?” 那一声师父唤得又轻又软,尾音袅袅地扬上去,教他无端想起方才她在他怀中承欢至极致时,那些甜腻无比的娇吟。 “……还是叫师兄吧。”他红着脸低声说,语气有些狼狈。 银霆忍不住笑了笑。他伸手为她掖好被子:“你体内余劫未消,经脉也受不得震荡。再睡会儿吧。我去外面看看药田,就在门外不远,你有事唤我一声,我便能听见。” 临去前,他又折身而返。 银霆正要阖眼,忽觉一物俯下,温热的气息落向面颊。她抬眸,正对上他垂下的眼帘,那双水润的眼里有千言万语,却什么也未说出口。他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指腹顺着她的眉骨缓缓滑下,掠过鼻尖,停在她唇边,寸寸描摹着,然后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轻轻印上。 蜻蜓点水的温存间,若水柔声承诺:“睡吧,师兄会一直在这。” 她闭上眼,感觉若水的唇在她眼皮上又点了一下。他直起身,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药庐的门被掩上,门框与门板之间留了一道细缝,透进来药田里泥土和竹叶的气息。细细长长的一线天光,从门外一直牵到她床前。 银霆的意识也再度沉下去,他的气息还残留在她身体内外,清润的水,温厚的木,混着他体温的暖意,化作一层薄薄的茧,把她裹在里面。 2. 银霆再睁开眼时,窗外仍是天光大亮。身上被若水以真元撑起的充盈感却已消失殆尽,气海内不再有灵潮起伏,唯余下一片死水般的寂静,空空如也。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来自若水的真元入她经脉,既寻不到归处,也找不到通路,只在这具支离破碎的躯壳里空转一圈,便顺着那些看不见的裂缝溢散得干干净净。这种感觉比剧痛更让人绝望,她甚至不需要运气,便明白自己已彻底沦为一具盛不住半点灵光的肉体凡胎,再也无法与天地灵气生出半分共鸣。 若水手里拿着一捧田间野花进来时,看见的便是银霆卧在榻上,双眼无神地睁着,正一声不吭地任由泪水洇湿枕边的景象。 他心口一紧,忙丢了花走上前,将人拢进怀里。他刚拭去银霆的一行泪,另一行便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砸了下来,怎么也擦不干。 “银霆,怎么哭了?” 银霆不答,只是流泪。 “是不是身上疼?”若水急急搭脉。这一探,他心中便全明了了。此前他只当天雷劈断了她的经脉,先前渡入的真元是被她吸收光用来修补经脉。如今连已经接好的任脉中,竟也是空空荡荡,适才渡给她的真元漏得一丝不剩。 原来这便是天道吗?原来,这便是狠戾无情的天道。雷劫落下,不仅碎了她的金丹,竟连她那根与生俱来的雷灵根,也一并被生生拔去了。 连最后一丝希冀都不肯留给他们。若水只觉得痛彻心扉,他那个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银霆,竟要从此沦为凡人之躯,再也不能修道。 这种事实,要她如何能受? 枯木逢春 银霆大半时间都枯躺在竹海深处的抱朴药庐中养伤,神魂都像被这片竹林困住了。 此间天地如同一潭死水,时间在其中流淌得浑浊又缓慢。宗门的晨钟暮鼓穿透重重云雾传来,落在她耳中时,已如隔世残响。她听着那些钟声,想着那座曾经引以为傲的山门,早已随她碎裂的灵根一起化为飞灰,与她再无关联。 接受自己变成废人,真的比死还难。 银霆好几次看着自己的双手,都想咬舌自尽。可每当那时,心底总有个声音在凄厉地高喊:她还不想死,她不甘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烂在土里。更何况,若水那双一直守着她的眼,比任何枷锁都更让她无法狠下心。 浑浑噩噩之间,她又想起了三百年前在凡间的日子。 那时候,父母将她托付给表亲,亲戚却将她卖进人市。牙婆见她生得俊俏,便用麻绳捆了她的手脚,带进花楼后巷谈价钱。她硬是磨断了绳子,满手鲜血淋漓,冒着雨一路逃到了荒山深处。荒山寒夜,兽鸣四起。若没有师尊路过将她带上山,或许她本该认了凡人的命数,躺在泥水里等死。 她盯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心中生出一丝荒诞的念头:天极宗这三百年,莫非不过是老天爷开的一个玩笑?如今修为被收回,不过是要她还债,做回那个泥泞里的凡人罢了。又或者,某个清晨她再睁眼,哪有什么仙山宗门,一切都不过是她在山中被冻死、或被野兽咬死前的一场梦。 若水每日卯时准刻而起,先去照看药田的露水,旋即归来煎药。他像一棵温厚的古木,静默地守在她身侧,或煎药、布针、疗伤,或温声同她说些闲话,哪怕银霆的大部分回应不过是几个“嗯”字。 银霆心里清楚,她不该将这一身的戾气与绝望迁怒到若水身上。师兄为了救她,几乎耗干了百年修为与心血。可她真的打不起精神。自发现灵根化为虚无的那日起,她便失了流泪的本能,也失了开口的力气。 同门与长老数次登门想看她,悉数被若水挡在了门外。他就像一扇竹屏,默不作声地替她挡掉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夜色深沉时,若水总会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辗转反侧。他便坐到榻前,将她轻轻揽入怀中,把那些她幼年时曾讲给他的凡间故事,再一字一句、极尽温柔地还给她听。 若水的声音和着安魂香的气息,像一双无形的手抚平她的神经。直到她意识模糊地睡去,他才悄然退至外间,在夜色里打坐调息。 若水的灵宠是一只红嘴蓝鹊,名唤青鸟,如今也变了性子。从前银霆身负雷电万钧,这灵鸟怕雷,从不敢近前。如今她身毁道销,青鸟倒是不再惧怕,常落在她的肩头,叽叽喳喳地衔来些宗门内的琐碎趣闻。 这一日,药庐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若水起身走出去,不多时,隔着竹帘传来掌门低沉的声音。 “银霆,掌门来看你了,你可要见?”若水掀开内间竹帘一角,轻声询问。 银霆坐在榻上,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门边的若水。她甚至懒得去想自己此刻凄惨的模样,只轻轻摇了摇头,便再度闭上了眼。 屋外,掌门的声音压低了些,正对若水叮嘱着什么。曾经,银霆能耳听八方,可如今她法力全无,那些声音传到耳畔时,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嗡鸣。 然而没过多久,若水便推门而入。他的脚步声比往常轻快了许多,甚至带起了阵阵微风。 “银霆,”若水快步走到榻前,面上是不加掩饰的欣喜。他俯下身,眼底闪着光,“掌门方才说,他曾听宗门的一位大乘境老祖提起过,老祖当年偶遇仙人点化,知晓‘无极造化丹’的古法,能扩修士丹田容纳天地元气,甚至能让肉体凡胎长出灵根。” 银霆的睫毛剧烈地抖了抖,睁开了眼。 “老祖如今正在他的仙山闭关。”若水握住她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尖发颤,“掌门许诺,等你身体能自如活动了,他便亲自带你上山拜见老祖。” 希望。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两个字来,希望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银霆有些神迷。掌门向来一诺千金,绝不会拿这种事哄她。原本已如死灰的心底,隐约又燃出了一点火光。 见她的瞳孔深处终于慢慢聚起微光,若水的眼底也跟着亮了起来,连声线都带了轻颤:“到时候,我也陪着你一起去,好不好?” 银霆苍白的唇角一点点扯开,露出久违的浅笑。她吃力地抬起手臂,动作迟滞却坚定地环向他的颈项。若水心头一软,忙不迭地将她紧紧抱入怀中。他听见她在耳后轻声呢喃,声音虽小,却带着几分依赖:“好,多谢师兄。” 3. 心存希冀,这具残破的躯壳便也如逢甘霖,恢复得一日快过一日。在若水的精心照料下,她断裂的经脉和骨骼皆如枯木逢春,生出新的嫩芽。如今,她已经能扶着竹壁自己站起来,缓行几步了。 这日,银霆慢慢挪出药庐,入目便见若水蹲坐在红泥小炉前,专注地盯着沸腾的药汁。他煎药时安静极了,只是偶尔垂首,对着跳动的火光低声喃喃几句。 “师兄,你为何总要同那药炉说话?” 若水闻声回眸,见她出来,眼底顿时浮现出喜色。他忙起身将小凳让给她坐稳,自己则半跪在她身侧,自然而然地执起她搭在膝头的手,包裹在掌心。 “这炉子跟随我多年,很有灵性。它若是心头不快,便怎么也生不起火;我若多夸它两句,火候则稳当许多。” 银霆听着,唇角虽也跟着牵起一抹笑,眸光却暗了下去。 她想到了自己的那柄九节雷鞭。她给那鞭子取了个极张扬的名字,叫飞火。据说是上古雷帝曾经的法器,在她误入禁地、生死一线的刹那,感应到同类的气息,如惊龙出世般破空而来,救下了她。飞火是陪了她好几百年的挚友,分明已快要化出朦胧的器灵,甚至能感应她的喜怒哀乐。可在那场天劫中,它却为了替她挡下一道玄雷,在她眼前灰飞烟灭了。 若水把煎好的药倒进碗里,小心翼翼地滤掉药渣,吹凉了递给她:“我今天多加了两棵玉桂,适才还夸了小炉。你尝尝,药应该没那么苦了。” 还是很苦。 药喝完了,苦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喉咙。银霆皱着眉,下一刻唇边就多了一颗蜜饯。若水的手指修长干净,拈着那颗金黄色的桃子干递到她面前。 银霆抬眸瞧他,眼波流转间透着股子顽劣。若水还没思忖过来这眼神的含义,她便张口连同那两根手指一并裹进了温热的口腔。 她看到若水的手指,不可抑制地想起那日在榻上的耳鬓厮磨,身体深处残留的记忆瞬间苏醒。只不过,那天承载他指节的,并非是上面这张嘴。 软软的舌尖有意无意地刷过他的指节,带起他细碎的战栗。若水显然也和她想到一处去了,他那张白净的脸上红霞遍布,红晕都蔓延到了领口遮不住的地方。 银霆终于松了齿关,若水却像是失了神,那湿漉漉的手指仍流连在她的唇瓣上,随着她咀嚼蜜饯的动作,在红润的唇缝间进进出出,带出几丝暧昧的水声。 “师兄,很甜……”她含糊着,也不知是夸那桃干很甜,还是令若水想入非非的,师兄很甜。 他抽回手,指尖还挂着一点亮晶晶的津液,忙去接她手中的药碗,仓促掩饰着眼底的汹涌暗潮:“你如今伤已好了大半,要不要试着去浴汤泉?借着热力行气血,最是助筋骨愈合。” “好呀。”银霆先是点头,复又垂首,“只是宗门灵泉离这很远,我此时……恐怕走不过去。” “不必去远处,药庐后面便有一方灵泉。”若水稍顿,声音愈发低不可闻,“不过泉眼窄小,仅容一人。” “仅容一人啊……”银霆玩味地重复着他的话,舌尖轻舔过唇上的余温,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脸上游走,去捕捉他的细微表情,“怎么?不能共浴,师兄心里……觉得可惜?” 若水那张刚褪色不久的脸再度红了个透,连呼吸都带上了狼狈的急促:“……我是怕你受伤未愈,在水里站不稳。若是摔了,又得痛上一番。” 温泉水滑洗凝脂(微h) 那方灵泉隐在翠竹深处,窄小得过分,不过丈许见方。若是银霆一人还算宽绰,可换成若水,便只能勉强伸直长腿。四面竹影婆娑,将乳青色的泉眼围得严实,水色如研碎的绿松石在池中漾开。 银霆径自在池边宽衣,并不避人,反正更亲昵的事都做过了,此时再扭捏反而生分。若水却依旧有些腼腆,垂着眼,只敢用余光偷瞧她。 他半蹲在岸边探了探水温,才伸手让银霆扶着,引她慢慢入水。 温热的泉水没过胸口,银霆只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段亭亭玉立的颈项。 见她坐稳,若水从袖中取出一只布包,将药材逐一投入泉中。他每投一味,便伸手在水中轻轻搅动,水汽氤氲间,一股清苦温厚的药香混着花瓣的甜意弥漫开来。 “这是艾草,活络经脉。这是川芎,行气止痛。这是——” “白芨,收敛止血。”银霆支起胳膊趴在岸边,下巴搁在手臂上仰头瞧他,“师兄教过我的。” 若水听得心口发软,想起以前她下山后总带着陈伤回来,自己心疼得紧,便拉着她走遍药田,一株株辨认那些常见草药。他又想起她曾受过的伤,伸手抚上她的脸,指腹擦过她消瘦许多的下颌,眼里被水汽熏得有些发热。 “嗯……记得就好。”他吸了吸鼻子,温声道,“水冷不冷?” “不冷。”银霆笑着摇头。 她侧身靠在若水膝边,乌发半挽。池畔清冽的空气与滑腻的泉水交织在一起,药香包裹着每一寸舒展开的肌肤。若水的手顺着她的发顶抚下,修长的指尖在她颈侧突出的筋络上留连。 “师兄,”她睁开眼,“你低头。” 若水依言垂首。她伸出沾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若水被那一点凉意惊得喉结剧烈滑动,他很想把她捞进怀里狠狠加深这个吻,却又怕她离了水受凉。他像被风吹弯的竹子,在池边朝她深深俯首。他侧过脸,将唇印在她的掌心,那里还沾着温热的泉水,混着药草的清苦气息。 “师兄下来陪我吧。”银霆盯着他,目光如水中妖灵般勾人。 “别闹……”若水呼吸加快,他看着银霆湿漉漉的眼,防线正如浸水的宣纸,一撕即破,“这池子太窄,两人共浴实在局促,我怕挤着你。” 银霆充耳未闻,那双还带着水珠的手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她微微用力,半个身子探出水面站着,由于动作,那对挺翘的轮廓在水波中宛如两瓣出水芙蓉,颤巍巍地挑动着若水心头那张已然撕了大半的纸。 “若水师兄,下来陪我。” 指尖顺着襟口向上,极具侵略性地拉开了他的大襟。 若水的脸腾地红透。之前虽然肌肤相亲,但他那时到底还穿着衣服。他还从未在女子面前如此袒露过。他颤着手,想挡,又怕碰疼了她。进退两难间,银霆又勾住他腰间的系带,指尖灵活一挑。衣襟便松松垮垮往下掉,若水连忙捂住衣角。 她拽着那根系带,若水扯着另一头的衣角,那根带子化作了锁住他的锁链,银霆用力往怀里一扯。若水便认命般松了手。衣袍便散了,露出大片冷白、紧实的胸膛。 银霆的指尖顺着那道紧绷的肌理向下,隔着薄布按在那根早已跳动不已的玉茎上。 若水的羞耻到了顶点,他甚至不敢低头看自己此刻在她手下有多狼狈。他无奈且宠溺地一笑,终于肯剥落了身上最后的遮掩。 银霆未筑基时,便觉若水师兄皮白如玉,触手生温。彼时她自己一身刀伤剑痕,还有一大片丹炉炸的旧疤,每次见若水手书、面上的无瑕皮相,都暗暗羡慕不已。如今见他全身上下白里透红,整个人如白玉浸霞,愈发动人。 若水那根的勃发的肉柱颜色也漂亮,挺得笔直,铃口溢出点点晶亮的涎水,在空气中轻颤。 若水慢慢下水,小心地将她揽入怀中。银霆勾着他的脖颈,用滑腻的胴体反复贴蹭他的皮肤。这种胆大妄行的索取让若水又爱又怜。 即便银霆不常现身宗门,关于她的赞誉也从未绝于耳。若水总盼着每一次短暂的相逢里,能多得一分她待自己不同于其他同门的暗示。思及此处,心尖不禁泛起酸意,她这般风情万种的模样,从今往后,只许他一人得见。他甚至生出几分阴暗又可耻的庆幸,庆幸她渡劫失败,如此,她才会这般依赖他、回应他这些年来的情意。 他扣住她的腰,呼吸沉重,低头吻了上去。 “银霆……银霆……”他声声低唤,掌心聚起真元,在泉水的润滑下从腰际滑向臀肉,每一下摩挲都带起一阵熟悉的酥麻。 “师兄……不必浪费真元了……”银霆在吻间挣扎出一点空隙,趴在他肩头喘息着。 若水不管不顾,紧紧箍着她,吮着她颈侧的软肉,衔出一朵朵桃花。 银霆将手潜入水下,精准地握住那根烫手的坚挺,指腹上的薄茧带着湿滑,慢条斯理地撸动起来。 “哈啊……”若水猛地扬起脖颈,眼尾潮红地发出一声低喘。 “若水师兄上次帮了我,这次换我也帮帮师兄?”她在他耳边,呵气如兰。 他被握着棒身,推着坐到了石台边,她跨坐上来,一对娇白浑圆的乳儿就横在面前。 银霆故意扭动了腰肢,让那处娇嫩湿黏的缝隙在硬得发抖的冠头上反复研磨挤压。水流自两人紧贴的私密处进进出出,搅动出阵阵粘稠、让人面红耳赤的咕唧声。 若水猛闭上眼,只觉心魔骤生,神思大乱。 那种被湿软紧紧包裹的快感,像是有千万个细小的火花在尾椎炸开。身下的肉柱在叫嚣着要刺破禁忌,冲进银霆那处温热的深处去攻城略地。 可再睁开眼,对上银霆那双被情欲熏得迷离的眸子时,残存的理智如一盆冰水当头淋下。 他从她胸前抬起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浑浊欲色,更多的却还是怜惜。他腾出一只手探入水下,指尖颤抖着拨开两片早已湿红外翻的褶皱,抵住那个泛滥成灾,正因空虚而微微抽搐的孔缝。 “唔……师兄……”银霆不满地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开他,将玉茎吃得更深。 “不行……银霆,别动……”若水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几近哀求。他将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大口喘息着,浑身的热汗顺着冷白的背脊滚落,“你身上有伤,内里经络经不起这等冲撞,再等等,再等等……” “等你养好了,师兄再给你,听话。”他的语气温柔,态度却不容置疑。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堵住那处渴望的入口,极其折磨人却又温柔至极地,在外面反复打转抚慰。而后借着水力,把她双腿并拢抱在他腿上,水上细密地吻着,水下深深浅浅地搅动。指尖依然渡送真元给她的丹田,引发她一连串的情动低吟。 始是新承恩泽时(微h) 银霆在灵泉中药香和蒸腾的热气中,回忆起总角之年。她曾牵着他的衣角问:“师兄,你为什么叫若水啊?水修一点也不厉害,都筑基了也打不过我。” 彼时若水也不过少年,停下步子,耐心牵起她的手,温声解释道:“《老子》云,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 见银霆晃着小脑袋一脸茫然,他便弯身笑道:“水最是温柔没脾气,可它能穿石,能容万物。它不与人硬碰硬地争斗,却能一点一滴磨掉世间最坚硬的东西。” 后来她修道有成,才渐悟师兄的名讳。他确如其名,是上善若水的君子,善利万物而不争,润物无声。 而此时此刻,她倒是要比谁都更懂那句‘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了。 银霆这副自诩雷火淬炼而成,铁骨铮铮的身体,在他指间那如水般的攻势面前,溃不成军。 她软绵绵地陷在他怀里,恍若要与灵泉中的水相融。若水一手环着她的腰肢,掌心揉弄着她胸前那团软肉,另一手则在幽深处进激起她微弱的痉挛。臀下那处硬物被他极力压抑着,滚烫而坚挺。 “师兄……?” 突如其来的空虚让她下意识轻唤。若水将她稳稳托放在冰凉的石台上。还未等她定神,双腿便被他说地分向两侧,视野微晃,若水已然俯下身,将头埋进了她双腿之间。 若水每每吻她,一如他的名字,像连绵的细雨,又像水滴石穿。他衔住她的唇,没有些奇技淫巧,只是安静而持久地纠缠。舌尖与她细密交织、绕转,仿佛这一场亲吻可以永远不知疲倦。 他去吻银霆下面时也是如此,起初带着几分试探。湿润的舌尖顺着大腿内侧,一路蜿蜒向上,每过一处都像引燃了细小的火星。穴口早已泥泞不堪,甜腻的潮水涌出。他指尖轻拨,将那如含苞待放的花瓣徐徐挑开,露出里头色泽惊人的嫩红软肉。 当他终于含住那颗早已充血挺立的小珍珠时,银霆只觉灵台中嗡鸣不止。她也不畏手畏脚,修长的双腿紧紧勾住他的肩膀,试图将他拉得更近:“唔……师兄……” “嗯,师兄在呢。” 舌尖舔弄,若水微抬眼帘,捕捉着她每一个失神的瞬间。他亦是初涉此道,便观察她。看她弓起腰肢,先用齿尖磨出阵阵轻痒,待她双腿收缩,便舌尖一卷,将那处精准裹入温热深处。水声黏腻,他就越顶越深,高挺鼻梁蹭过挺立的蒂肉,贪婪汲取着她每一处反馈。 银霆只觉周身酥麻,那些私密话语随着高声呻吟溢出唇齿:“好师兄……里头痒……快些给我……”” 若水停顿了一瞬,抬起头,眼中盛满了温柔的纵容。他勾唇打趣道:“银霆这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淫词浪语?” “我说的便是我所感,何以就是淫词浪语了?” 她不服气地嘟囔。 银霆贪恋极了这种被他极尽爱抚的感觉,可深处的骚痒却愈发难以排解,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学来‘淫词浪语’的话本里的句子:愿阳物极力深纵,捣碎花心以解骚痒之苦。 “光是舌头不够……”她媚眼如丝,娇滴滴地央告:“师兄……便给了我吧。你小心些动,我内里……便不会再伤了。” 若水眉头微蹙,固执地不肯放纵。他重新低下头,双指并拢深入那口蜜缝,真元顺着指尖灼烫着每一寸内壁。银霆禁不住摆动腰肢迎合:“师兄,快些插我……银霆就要到了……” 若水被她愈发放浪的遣词闹得双颊绯红,心跳如擂鼓般震颤。他手上加快了频率,在敏感处狠命一揉,又俯身,在那颗欲珠上用力一吮。 阴精如泉涌般泻出,尽数喷洒在他俊俏的脸上。若水浑然不觉,甚至眷恋地舔了些入喉,随后才随手掬起一捧泉水抹了把脸。银霆脱力地抖动着,被他紧紧抱在怀侧。 “银霆好没耐心,只想要我给你,”他伏在她耳边,软语相询,“那方才这般,你可还喜欢?” “喜欢……最喜欢了。我也帮师兄……”她探出手,指尖触碰到那根依旧狰狞坚硬的玉茎,“师兄刚才辛苦了,我也用舌头给师兄舔舔,如何?” 若水笑着将她搂得更紧,对这提议摇了摇头。他哪里舍得让她去做那样卑屈讨好的事?于他而言,银霆是被放在心尖上的人儿,即便是这般亲密的时刻,他也不愿她有一丝一毫的委屈。 他单手覆盖住银霆握着棒身的手,带着她的指尖在那处加速撸动。若水望着她的眼中泛起一片水汽,眼下湿红地呢喃着:“好银霆……不用那样。我喜欢……我喜欢你这样陪着我。你亲亲我,再亲亲我,好不好?” 二人唇齿交缠,呼吸乱了方寸。若水单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动作越来越快,那物在他掌心搏动得惊人,他颈侧的青筋都跟着微微跳动。 最后关头,他发出几声低促的喘息。银霆被那声音勾得心尖发软,好奇地转头想要去瞧:“师兄可是要射出来了?” 却不料,若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隐秘的羞处,竟猛地将脸往她颈窝里一拱,以此逃避她的视线。他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带着哭腔哀求她:“……银霆,别看。” 这看了看了,摸也摸了。若水师兄怎么还这么害羞,显出一种叫人心碎又怜爱的脆弱感。 银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索性依了他。她贴着若水的鼻尖,欣赏着他最后关头因极致的快感而发出的、那几声勾魂摄魄的短促叫喊。 若水积压已久,这一下全部爆发。滚烫浓郁的精元如决堤洪流,顺着指缝源源不断地涌出,仿佛永无止尽。银霆感受着手心惊人的热度,竟不知男子的阳精能泻得这么久、这么多。 “师兄叫得真好听。”她亲了亲他的耳廓,像个得逞的小妖精。 若水自知是被她调戏了。第一回欢好时,她还只是承欢在怀,由着他来。这一回,她那一往无前的天性便在这情事中显露无疑。明明自己才是年长的那个,却被她撩拨得血灌双颊。 可他也真的好喜欢,喜欢她这般胆大妄为地对他。 他放开她手,侧脸贴着她的,缓缓磨蹭着,在排山倒海的余韵中感受着魂魄的归属。 银霆回身搂住若水的脖颈,攀附到他身上,指尖还残留着他精元那惊人的热度,可她很快发现,若水身上的热度散得太快了。不过眨眼间,紧贴着的胸膛上竟然生出一层冷汗,凉的惊心。 她连忙拉开些许距离,只见若水半仰着头靠在池边的青石上,周身绵软如絮,气息断续如丝。他那双总是含笑守望她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原本还有些红润的脸庞,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苍白。 “师兄?”银霆有些慌乱地唤了他一声。 若水似乎真的累极了,连眼睫都在轻微打颤,他勉强睁开眼,视线涣散了一瞬才重新聚焦在银霆脸上。似乎想对银霆露个笑,可那笑容还没绽开,就被一丝难以抑制的眩晕压了下去。他的手指无力地搭在银霆的腰际,虚弱地安抚道:“银霆,我没事……让我,再抱一会儿……” 这段时间,师兄一直没日没夜地守着她,适才还由着她的性子在这灵泉中折腾,哪怕是铁打的神魂,也该被熬干了。 “师兄,你别动了。”银霆心疼得要命,她又退开一点,仔细端详他又红又涩的眼睛,和眼底的青影,“是我不好,明知道你累,还缠着你胡闹。” “没有胡闹,”若水察觉到她的愧疚,想要伸手去拉她,可手臂抬到一半便颓然落回水里,激起一点微小的水花。他喘得厉害,还顾着掩饰,“许是这泉中的药力太猛……我略有些,缓不过气来。休息片刻就好,别担心……” 银霆听着他那依旧温柔、却透着虚弱的口气,眼眶蓦地红了。原本那些撒娇调笑的心思全歇了。她轻轻贴回若水怀中,撩起泉水浇在他苍白的面颊与肩头,她希望那水中蕴藏的灵气能再多一些,渗入他的身体。 天意从来高难问 银霆记得,渡炼虚大劫那日,尚是乍暖还寒的早春。转眼竹林换色,唯余翠竹,其余尽成落叶。清晨,她推开窗,见一片黄叶落在窗边,伸手拾起,一叶知秋。 她的筋骨已复原大半。腾云驾雾成了旧事,如今撑着拐杖,虽然步履缓慢,但已能独自行走。 近日山下魔乱频发,山下执法弟子伤者众多。若水这几日奔走于医治,难得停歇。银霆便让他不必顾及自己,安心照顾伤者。 她在抱朴药庐住了半年有余,从未离开过这片竹海。今日竹影寥寥,青鸟远飞,提醒着她外面的广阔,银霆目光微动,起身向外走去。 遥遥望向苍雷顶的方向,那是她的洞府,苍雷顶终年雷云翻涌,罡风如刃。以她如今法力散尽的残躯,强行登顶无异于自寻死路。 避开人群,她独自拄杖走到宗门主峰下的湖畔。湖水沉静,如一面冷硬的银镜映着高处的云海。再往上,九霄渡劫台的残骸触目惊心,主峰的整座山头都被她引来的雷劫生生劈裂,雷裂如蛛网,自峰顶蔓延至半山,那是天道留下的审判之力。 她仰头望着那片云,回首渡劫那日。 银霆并非盲目自大。她修行从未懈怠,又身负雷灵根,炼虚之前的诸般雷劫她皆渡得从容。况且她也曾百次推演典籍,即便炼虚天雷威势倍增,亦该在章法之内,在人力可搏的尺度之中。 然而这一回,她亲眼见证了天道之威。 那日的落雷,全然不似典籍中所载的循序渐进,而是如怒海覆天。深紫雷光中游走着诡异的金芒,边缘缠绕着毁灭性的银白电弧。雷光撕空而下,尖啸声仿佛要将神魂绞碎,整座主峰都在白光中颤栗不止。 现下冷静下来细细回忆,那绝不是寻常的炼虚劫雷。 她曾以为自己一念千里、引雷破空,已窥得雷霆真意,却不知那场劫云中竟藏着杀意。如今回想,那一日的天雷毫无试炼之意,更像是来自天道本源,一场雷霆万钧的镇压,要将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变数彻底抹杀。 天道若真要劈死她,毁整座仙台的代价未免太大。可既然天道又允许她留着一口气,不甘的烈焰复又在心头熊熊燃烧。 银霆静静坐在湖畔青石上,看湖水从粼粼波光沉入暮色黄昏。思索着下一步的路该如何走:若世上本无“无极造化丹”,又若老祖不出手,她该如何? 断不能在若水师兄的药庐里躲一辈子,可她也不想就此回凡界了此残生,既然来过高处,便再也无法忍受平庸地死去。 她收回目光,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石面,神色冷峻。 算了,路若是断了,再劈一条便是。哪怕舍弃雷修的身份,凡人亦可另寻他途攀登。更何况,造化丹这线生机尚在,只要还有万分之一的筹码,她就绝没有放弃的理由。 4. “霆霓仙子!”一道清亮鲜活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银霆转头望去,衣色明烈的少年正快步朝她跑来,金红相间的衣袍在风中一晃,腰间玉饰垂佩相击,步步清响。 “你好些了吗?我去抱朴君那边问过几回,他都说你还没好全,连门都不让我进,”他几步便冲到她面前扎定,神色飞扬,星眸湛亮,“没想到在这儿撞见你,你既能出来走动,肯定是大好了吧?这下我可就放心啦。” “奉钰,你怎么在这?”银霆问。 来者名唤崔铮,字奉钰。是天极宗近些年声名鹊起的金灵根剑修。其母崔氏锻瑶曾是银霆同门故交,昔年于剑道大会上遇一心仪剑修,结为道侣后便随他离了宗门,去做了那云游天下的并蒂双剑。 崔铮筑基那年,银霆受其母所托为其护法。这小辈倒也争气,凭着一股狠劲儿生扛了数道雷劫,直到力竭。是银霆轻而易举地替他截下了最后的几道天雷。救命之恩重如金石,自那以后,奉钰见了银霆便收敛了全身锋芒,满眼只剩下一片赤诚的感激。 “我们在这修……咳……”他话音一顿,原本飞扬的眉眼有些心虚地垂下来,支吾道,“我们在修补山道,今日的活儿都干完了,这就休息了。” 他遮遮掩掩,显然是怕提到历劫台修缮的事,惹得她想起那场噩梦。一副想安慰又怕说错话的模样。 见她沉默,奉钰生怕她陷入不快的回忆,赶紧凑近了一步,转移话题道:“你一个人出来的?抱朴君不在?” “嗯,躺久了,出来透透气。” “你现在这阶段,是该多动动!”奉钰像是找到了话头,比划着手脚绘声绘色地讲起来,“我小时候淘气,练御剑从高空摔下来,‘啪叽’一下把腿摔成了七八截!哇,真的给我疼坏了,我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后来又花了三个月才重新学会走路。” 他一边自揭短处逗她开心,一边悄悄打量她的神色,半晌才小声道:“仙子莫要因为渡劫之事气馁。跨境渡劫异变丛生,我们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哪有一帆风顺的?就算暂时修为大减,以仙子的资质,修炼个几年准能补回来。到时候,我再炼个百八十件法宝送去给你挑,你定能把那雷劫再劈回去!” 看来若水师兄守口如瓶,除了掌门外,未将她灵根尽毁的事告知任何人。银霆也不想让这个满腔热血的小辈跟着发愁,便顺着他的话头,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 “对了!”奉钰猛地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乾坤袋,自袋中掏出好几个瓶瓶罐罐,“这是我家里怕我毛毛躁躁,特意寄来的上好伤药,专治跌打损耗。本想早点送去,但医仙那儿什么神丹妙药都有,我这些就小巫见大巫了……但我刚才一想,万一有用呢?” “好意我已心领,这些药你还是留着自用吧。”银霆正要推辞,他却已经敏捷地跳开两步,生怕她还回来似的。 他一笑,露出两颗白灿灿的虎牙,眼神里满是期待:“仙子收下吧,我那儿还有好些存货呢。” 银霆拗不过他,只得叹了口气,自那堆琳琅满目的瓷瓶中挑了个小瓶,晃了晃:“那便多谢了,我先收下这瓶。剩下的你且拿回去,修炼辛苦,你自己更用得着。” 奉钰虽有些遗憾没能全送出去,但也乖觉,见好就收地将剩下的伤药收起来。 “奉钰,”银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神色转黯,轻声唤他,“我还有件事,想劳烦你帮忙。” 崔奉钰闻言立刻挺直了脊背:“霆霓仙子请讲。只要我办得到的,上天入地也给你办成。” 鲜衣怒马少年时 “我的法器天火……此番替我挡了一道天雷,现下恐怕已经碎在历劫台了。”她苦笑一声,“能劳请你们在修缮山台时,帮我多加留意吗?哪怕找回一片残片,我也感激不尽。” 奉钰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出身炼器世家,最听不得器碎二字。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果决:“你放心,我会亲自去翻。只要还在山上,我定把它们一片不少地带回来见你。” “不必强求……我不知道,如今金系术法还能否感应到天火的灵力。”银霆垂下眼睫,语气里透着低落。其实,是她自己早已感应不到那柄与她血脉相连的法器了。 “仙子放心,”奉钰察觉到她的消沉,声音放轻了些,但十分笃定,“寻常法器碎裂尚有残存符文,何况天火乃天外陨铁所锻。天雷能碎其形,却灭不了它内里的雷灵金气。” 银霆并不惊讶他知道天火的材质,忆及旧友,神色稍显愉快,“说起来,我刚得天火时它还是一条长节鞭,我使得并不顺手。当初还是你母亲将其带回崔家,请老家主亲手为我改锻成九节鞭的。” “那我与天火当真有缘!”奉钰双眸一亮,原本的严肃里又添了些亲昵,“你且放宽心回去歇着,这事交给我,定不负所托。” “那便静候佳音了。对了,你母亲和父亲最近可有消息传回来?” “嘿嘿,全无消息。”奉钰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露出点子少年人的憨气来,“他们二位向来是云游野鹤,眼里只有山水乾坤,怕是早忘了还有我这么个儿子。” 他绘声绘色地编排了几句自家家长的趣事,那些不着调的江湖轶闻,终于逗得银霆弯了眉眼。 湖边微风掠过,带起一丝凉意。若是往日,这点风于她不过是拂面之柔,可如今这具凡人之躯,竟觉仙山的清风也沉重如压,吹得她浑身寒颤。 “霆霓仙子,我送你回去。”奉钰极有眼色,目光扫向斜靠在石旁的拐杖。 “不必了,我如今走得慢,便不耽误你的时辰了。你忙了一整日,早些回去休息吧。” 奉钰哪里肯听。他那双眼在拐杖和她略显苍白的面色上打了个转,便不由分说地拎起那根木杖,往肩上一抗,俯下身便要扶她站起来。 “那可不成,这山路湿滑,将我的救命恩人磕了碰了……”他话音一顿,转头看向银霆,眼神炽热而直白,满是藏不住的急切,“我该后悔死了。” 银霆被‘救命恩人’这个名头弄笑了,便不再推辞,坦然地将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借力站起身:“那便走吧。劳烦奉钰了,只是一路你可得看仔细些,莫要带错了路。” 一路上,奉钰像是有说不完的奇闻轶事,又凑近些,同银霆打探母亲在天极宗的旧事,银霆便给她讲起少时同他母亲结伴炼丹的荒唐事。 “我与你母亲当年都不擅丹道,临考前,我俩在丹炉旁苦熬了三天三夜。只是我们性子都急,我脑子一热,便允了她祭出炼器的真火去催药性,结果那丹炉当场就炸了,将我俩掀飞出去,险些折损了半条命。” 提及此,银霆唇角扬起,眼中映着往昔的光亮,“好不容易养好了伤,还得去补考。那一回,我吓得宁愿自己炼出一炉无用的黑灰,也再不敢由着你母亲上手碰那丹炉半分了。” 奉钰听得瞪圆了眼,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寂静的山径间跳跃,倒真冲淡了银霆心中不少积郁。他生得宽阔高大,自始至终都稳稳地错开半个身位,扎在风口一侧,用身体挡住寒风。那身耀目的金红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像团跃动的暖火。 两人转过最后一道弯,碧色摇曳的竹海映入眼帘时,奉钰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变得有些拘谨: “……抱朴君。” 竹林入口处,若水正伫立在石阶旁。傍晚竹影轻拂肩头,他神色温润依旧,不见半分焦灼与探寻,只静静立在那里等候,仿佛本就是这片竹海生就的一部分。 “师兄。”银霆轻声唤道。 若水迎着二人走近,并未急着询问,而是先将臂弯里搭着的披风散开,裹在银霆身上。 “回来了。”若水对她微微一笑,细致地拢好披风领口。随后,他才转头看向一旁的少年。目光温和却带着长辈的分量:“奉钰,多谢你送她回来,费心了。” 奉钰飞扬的眉眼隐约沉了沉。慢吞吞地将木杖递还给若水,应道:“不费心,我本就想多陪仙子走走。” 银霆转身对他说:“今日谢谢你陪我解闷,那些你母亲的趣事,下回再说给你听。” 这一句‘下回’成功让奉钰的眼睛亮了亮。 若水神色不动,自然地伸出手,掌心向上,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肘。他看向崔铮,接上话头:“我道银霆去了这么久,原是同你聊起了锻瑶,来日若有空闲,奉钰可来药庐一叙。锻瑶亦是我的师妹,我也知道不少她当年的趣事。” 银霆低头,将半张脸埋在披风毛领里,笑得花枝乱颤。 若水师兄哪有什么趣事?他记忆里攒着的,怕全是当年锻瑶为了追求奉钰那位高岭之花的爹,如何求银霆来医馆向若水软磨硬泡讨要仙草灵药,再转手送去献殷勤的糗事。最荒唐的一次,锻瑶竟派她来旁敲侧击,问若水要什么合欢宗的秘药的配方。银霆至今想起仍觉无语问苍天,她们这里是正经修仙的天极宗,若水是正经医修,上哪儿去给她找那种歪门邪道的药? 她要是真把这些抖落出来,奉钰这孩子今后怕是再也无法直视他的双亲了。 若水见他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银霆,往前侧了半步,下逐客令:“奉钰也请回吧,秋夜寒凉,我这就带银霆回屋去了。” 奉钰没去接若水的话,反而朝前跨了半步,越过若水的肩膀,目光灼灼:“霆霓仙子,答应你的事,我一定办到。你且等我!” 语罢,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挥挥手,金红的身影风风火火地跑远了。 5. “银霆是有事要办?”若水语调平和,扶着她慢慢走向竹林深处,顺手拂去了落在她发间的残叶,“若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没什么大事,只是托奉钰他们在修缮主峰时,帮我留意一下天火的碎片,”银霆如实答道,“那是金修们的专长,我想着顺手的事,就不必专门折腾去找了。” “嗯……”若水听罢沉吟片刻,又低低叹了一声,“搜寻法器残片,倚重金石感应。的确是我帮不上忙,要让你费心去求别人了。” 银霆听着这声叹息,眉尾轻轻一挑。她本就心思敏锐,哪里听不出师兄话里话外藏不住的酸涩?若水师兄吃味起来原是这副模样,可爱得很。 她并没急着辩解,反倒顺着对方扶着自己的力道,转过身去,反手圈住若水的腰,仰起脸对他狡黠一笑。 “师兄这是怎么了?是在怪我找了奉钰帮忙,却没找你?” 她原本苍白的脸色因这笑意多了几分灵动,想起方才奉钰那副急切的模样,现学现卖,拿捏起‘救命恩人’的名头来堵他的嘴:“金修与炼器师搜寻碎片也是各司其职,可我这副伤痕累累的身子,除了师兄,这世上还有谁能医得好?若水师兄可是我唯一的救命恩人,命都系在你身上了,难道还要拿那点小事同我计较不成?” 说罢,她带着几分促狭,往若水怀里蹭了蹭,竹林的落木香与他身上清苦的药味融在一处,银霆很喜欢这阵味道,埋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若水喉结微微攒动,原本托在手肘处的掌心顺着她的脊背滑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纤腰,将人往怀里深处带了带。两人贴得极近,隔着几层衣料,银霆能感受到他胸腔内那并不平静的心跳。 他低下头,微凉的鼻尖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微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并非同你计较,只是我……”他扣在银霆腰间的手指缓缓收紧,在她眉间落下一吻,“只是我贪心,我心中只有银霆,恨不得你的一丝一毫都由我来周全。哪怕只是寻回碎片的念想,我也想亲手捧到你面前,不想让旁人占了半分先。” 逢时两相得,聊足慰多情 “并非同你计较,只是我……”他扣在银霆腰间的手指缓缓收紧,在她眉间落下一吻,“是我贪心,我心中只有银霆,恨不得你的一丝一毫都由我来周全。哪怕只是寻回碎片的念想,我也想亲手捧到你面前,不想让旁人占了半分先。” 他曾教她明己身、怀苍生、守本心。就连怎么爱人,她也想师从若水。她见他收留孤苦,见他医者仁心,便也学着他那般赤诚纯善,涵容万物。学他向来奉行的“情深不寿,强极则辱”。 只是她到底修的是雷霆之道,学到最后,终究学了个迅如闪电,直进无回。师兄千回百转的柔情,一分也没学到。不过此刻,若水却愿为她破例,在银霆面前,剥开自己那颗并不完美的凡心。 银霆心旌摇曳,仰头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也将真心剖白:“我与师兄自幼同门,年少情深。数百年来,师兄待我始终如一,未曾有半分更改。我心中于师兄,最是敬爱,又最是亲近。这世间千好万好,却没一个能比得上若水师兄,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比旁人贵重些的。” 她说话从不拐弯,也不懂什么委婉铺垫。若水听得她这样回应,怔然良久,一行清泪自他眼角无声滑落。他也不去擦拭,只将她越抱越紧,仿佛稍一松手,这相伴了数百年的光阴便不作数。 银霆忙抽出手来,捧住他的脸,用指腹胡乱去揩他的眼泪:“师兄怎么哭了?” 若水顺势将脸埋入她的掌心,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边,不肯放开分毫。那双温润的眸中满是深情:“日后,若是遇见了旁人,银霆也要记得今日这话,莫要忘了我。” 银霆偏过头,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这世间再没人能比若水师兄更讨人怜爱:“我定会记得。若水师兄与我最好,谁也比不得。” 又相拥了片刻,银霆在他怀里缩了缩,轻声道:“师兄,我们进屋去吧,我冷。” 若水忙去牵那双环在他背后的手,触之果然一片冰凉。心疼极了,连忙将她横抱起来疾步走回药庐。将人安置在圈椅上,取来了厚实的暖裘盖过她的双腿,便径自去点暖炉。 银霆自金丹期后便再未明显感受过寒暑了,此时还不习惯凡人之躯。眼下虽非隆冬,可仙山高处的寒气已压不住,竟然需点上炉火。 见若水点好火,又要蹲下握她的手渡真气过来,银霆忙拦住他:“师兄歇会儿吧,守着炉子已经没那么冷了。” 若水没再坚持,他眉宇间确实透着几分难以排遣的倦意,便顺势枕着她的膝盖,在她的脚边席地坐下。 “下山的那群执法弟子们伤势如何了?可看清了是哪里的妖邪所伤?”银霆抚摸着他温润的发丝,轻声问。 “都已性命无虞,可伤口处很奇怪,不知是毒还是咒,关节僵滞,真气运行受阻。”若水蹙着眉回忆道,“弟子说,她们本是追捕一名低阶魔修,可那魔修身后有个极其难缠的帮手。那人心机深不可测,给每个人下的禁制环环相扣,皆有七八处之多。且言语间却对她们极尽羞辱,全然没把天极宗放在眼里。” 说到此处,若水轻叹,眼中透出一丝忧虑:“若非他无意死斗,几个弟子怕是连回山求援的机会都没有。这种行径,倒不像是寻常魔道的滥杀,更像是在以此为乐。” “真是可恶。”银霆眉头紧蹙,她厌恶这种躲在暗处戏弄人的阴险之辈,“手段阴毒,还言语折辱。若是在以前,我当空降道雷劈死这种小人,看他还如何嚣张。” 若水听她语里带了杀伐气,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温和地摩挲,安抚道:“这种人行径固然恶劣,但也不好一味求杀。依我看,待抓着了,审过后将他镇压在狱中,教他再不能危害人间便是。当行正道惩戒,而非单纯的泄愤。” 银霆听完他这番老生常谈的教诲,点了点头。她垂眸看着若水,见他眼底因连日操劳而生出的红血丝,算了,这会儿哪有心思管什么是杀是罚,他才是要紧的。 “师兄在药谷忙了好几天了,累不累?” 若水莞尔,摇了摇头,察觉到掌下银霆的手慢慢暖和起来了,有些自责道:“方才在外面……一时忘情,害你冻着了。” “这怎么能是你的错呢?分明是我对师兄爱不释手,才舍不得进屋。” 若水被这一句’爱不释手‘又弄红了脸。他任由银霆捧着自己发烧的脸颊,往在她掌心里贴了贴,轻声问:“还冷不冷?” “早就不冷了。” 两人在暖炉旁絮絮说着话,银霆提到今天遇到崔奉钰,同他讲起自己和他母亲把丹炉炸了的往事,还有她那些借花献佛的女儿心事,在暖融温情的气氛里,她忽然心头一软,歪着头看向枕在自己膝上的若水。 “我们来讨药那次,若水师兄其实都看穿了吧?” 这个话题勾起了遥远的回忆,若水闭着眼,感受着银霆指尖在他发间梳来梳去,发出一声听不出责备的轻叹。 “哪一次?”他睁开眼,暖炉火光映照的眸光闪闪,“是你装作寒气侵体,来我这骗天山雪莲的那次?还是说自己受了内伤,没有赤灵芝七日后必死无疑那次?” 若水慢慢坐直了些,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有一次,支支吾吾地来问我有没有那种‘能让男子铁树开花、顽石点头’的药。我当时便在想,我这一心修炼的小银霆,莫不是也要学那些痴男怨女,被哪个野小子勾去了魂。” 银霆听得耳根有些发烫,别过脸去,嘴硬道:“这都是锻瑶教我说的,我的道心可稳得很。” 她不服气地撇撇嘴,小声嘟囔:“何况那些宝贝,锻瑶那个冷冰冰的道侣又不收,最后不是都被我偷偷还回来了嘛……” 若水看着银霆的小脸在火光映衬下一点点变红,那抹红霞从脸颊一路烧到了脖根。他知道她定是想到了什么羞于启齿的往事,也不戳穿,只是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 银霆想起当年,在崔锻瑶满脑子都是那位天下第一好的剑修时,她还满脸嫌弃地脱口而出:“我看不出那脸上连个笑都长不出来的木头有什么好。” “那师姐中意什么样的人?莫不是那巧笑倩兮的春风君?” 银霆那时只觉这些儿女情长听着牙酸,一抬下巴:“我谁也不中意。我最喜欢修炼,喜欢下个境界的我自己。” 可豪言壮语散去后的深夜,她独自躺在枕上,听着窗外雷声阵阵,竟破天荒地幻想着有朝一日一人得道、全家升天的情景。她在这个世上早就没有血脉亲人了,若是飞升那天当真要带家眷同行,她搜肠刮肚,将周遭的人想了个遍—— 那就带上若水师兄吧。 我有昆吾剑,画地取雄名 抱朴药庐,药香与墨香弥漫。 银霆裹着暖裘,卧于廊下竹椅之中,午后暖阳融融地落在脸上。她半眯着眼,原本正在闭目养神,却忽然轻轻侧过头,隔着虚掩的窗棂,看向屋内那个伏案的身影。 屋内案前,若水衣袖半挽,露出一截如冷玉雕琢的小臂,因落笔用力而隐约可见淡青色的筋络,正凝神在典籍堆中搜寻抄录着破解禁制的咒文。仿佛是察觉到了廊下那道视线,若水提笔的动作微微一滞,似有所感地抬起头来。 他隔着长窗回望过去,正撞进银霆那双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眸子里。视线交缠处,顿生满室柔情。 若水握笔的手一顿。这种抬眼可见、触手可及她的岁月静好,让他生出贪婪。银霆的伤势已然痊愈,只要去仙山求老祖赐下“无极造化丹”,她便可再塑灵根,重归仙途。可他存了私心,尚未向她言明恢复之事,只盼时光就此停摆,好将她永远留在这方寸药庐之间。 横生的心魔很快被一阵张扬的呼喊声打破。 “仙子!霆霓仙子!”崔铮喧闹着闯了进来。 他显然精心打扮过,一身黑底金线描边,辅以蓝紫的锦袍,领口与袖口处皆绣着祥云,走动间流光溢彩。脸上也花了心思,长眉斜飞入鬓,唇间涂着口脂,发髻间竟还簪了一朵开得如火如荼的朱瑾花。 这大红大紫的劲头,看得若水眉头一蹙。 “仙子看,我这花簪得可好?配我这身新袍子,是不是威风极了?”奉钰几步跨到廊下,仰着那张神采飞扬的脸,满脸都是赤诚和显摆,活像孔雀开屏。 银霆许是久病未见鲜活颜色,竟挺吃这一套,看着那团花花绿绿,眉眼弯弯地笑道:“威风,你这样一打扮,让我想起你父亲了,当年你母亲也是这么给他拾掇的。” 他听了这话,眼底眉梢尽显得意,面上愈发骄傲。 若水搁下笔走出门,缓步走到银霆身边,极其自然地蹲下身,将她的手拢入掌心。 “抱朴君好。”小孔雀勉强施了一礼,便急吼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绒包,“仙子看,我寻到了什么!” 丝绒上铺着两片焦黑的残片,散发着微弱的雷电气息。 “有劳费心了,奉钰。”银霆坐直些,若水已抢先一步接过碎片,细细检查确认无误后,才稳稳地递到银霆手里。 “我找遍了主峰,连地皮都要挖开了,却也只找到这两片……仙子莫怪。” “没有,感谢你还来不及。”银霆望着手里那两片焦黑,眼底难掩落寞。 奉钰见此,忙岔开话题道:“我近日参悟了《长庚剑法》第六重,霆霓仙子可愿一观,考校一二?” 若水担忧地望向银霆,她却微微一笑,递了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朝奉钰抬手示意:“开始吧。” 奉钰挺了挺饱满的胸膛,长剑出鞘,先挽了个凌厉的剑花。真气自丹田涌出,灌入剑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数道淡金色的剑气自剑尖延伸向空中,惊起满地枯草落叶。 他得意地收剑入鞘,等待银霆夸奖。 银霆笑着拍拍手:“很有进步,已能凝实剑气了。”又转头看向若水,眼中还带点调皮:“师兄,你替我同他过几招?” 若水温润一笑,捏了捏她的手:“都依你。” 奉钰却有些不服气,挑眉道:“抱朴君修的悬壶济世之术,怎懂我们金系剑法?” 银霆听到这话,侧头看向若水。二人对视一笑。锋芒毕露的金修,瞧不起水木之道?这不活脱脱就是她当年的模样。 “抱朴君的确不修金系剑法。但我用剑,可都是他当年手把手教出来的。何况你是筑基,他是元婴,你还得求抱朴君手下留情呢。” 若水纵容地摇了摇头。奉钰一怔,还没回过神来,若水已经顺手在廊下捡起一根干枯的竹枝,随风而立,长衫的下摆却在微风中纹丝不动。 “请。” 奉钰见状,也不再客气。他眼神陡然凌厉,长剑悍然出鞘。无数道金芒围着若水飞速缠绕,似要将他周身气场彻底绞碎。 同时清喝一声,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势不可挡的金虹,带着刺耳的的锐响,正面撞向若水。 若水神色泰然,握着那根残竹,在空中轻飘飘地画出一个混元。 金虹剑气撞入圆圈的瞬间,如泥牛入海。奉钰只觉开山裂石的力道被层层消解,越是发力,陷得越深。 全力冲到若水身前一尺时,剑气已散尽,再也前进不了分毫,沉没于潭底泥沼。 若水拈住一片飞叶,轻置于那颤动的剑尖。随即手腕一翻,竹枝如灵蛇点水,正中奉钰手腕上的内关穴。 “当啷——!” 真气被若水强行截断,长剑脱手落地。奉钰只觉整条右臂从手腕到肩膀瞬间瘫软无力,一时之间连抬都抬不起来。他僵在原地,满脸惊骇。 “《长庚剑法》的确锋锐无双,但物壮则老,刚极易折。”若水收回竹枝,重又走回银霆身边,一派云淡风轻。 银霆坐在廊下,笑声如铃,打趣道:“师兄修的是长生久视,可我们金系修士满脑子都是杀伐争锋,哪听得进你这套‘不道早已’的道理呢?” 若水眉眼间全是迁就,惯常又要去牵她的手,银霆却已先一步笑着借力、稳稳扶住他露出的小臂站起身,跃至廊下,走近正在发愣的崔奉钰。 她俯身捡起剑,递还给奉钰。 “奉钰,你心有不甘,欲争锋芒,这本没错。但方才你一味相抗,便被水越困越深,”银霆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感受气机的流转,引流,最后再精准一击,“你想想,金水本不相克,金反而还能生水。我们不妨学着抱朴君的水之道,以柔克刚,引我金之锐力,顺水而入,再从另一侧破水而出,未必不是解法。” “你我金修、雷修之道,表面最讲锐意进取、万物可破。但我们修道,既是修如何更锋锐,也是修何时该露锋芒。知道顺势而行,在那一瞬、哪一个点彻底爆发,那才是真正的‘庚金之锐’。” 若水立在廊下,目光掠过两人交迭的手。他自然知道这只是银霆作为前辈在指导崔铮这小孔雀,这一幕落在眼里,心底翻涌的酸涩与复杂也只能强压下。 “你过来,”银霆指着数十步外的一株老竹,“试着只用一道剑气,顺着竹子向上之势,找准最弱之处,将锋锐之气滑进去,而不是劈碎它。” 奉钰疑惑出剑,只见那老竹纹丝不动,仅留一抹细痕。 他扁扁嘴:“仙子,这不成啊……” 银霆含笑,示意他进到竹子前,推一推。奉钰半信半疑地伸手,那老竹竟顺着细痕无声无息地倾斜崩解,切口平滑如镜,连一丝毛刺都见不到。 “水木之道,非为攻伐而生,自然常被轻视。但只有真正参透五行各自的道,才能破而后立,”银霆已走回若水身边,与他并肩站到一处,“我幼时以为雷法天威煌煌,眼高于顶,总觉得一力降十会。幸得师兄教诲,才领会出随形就势的真意。雷雨一体,才能满盈天下。” 奉钰望着那截断竹若有所思,片刻后,他转头看向廊下并肩而立的两人。整理神色,对着银霆和若水深深一礼:“晚辈受教了,多谢霆霓仙子,多谢抱朴君。” 若水立在侧旁,目光却始终凝在银霆脸上。 他看到了她在指点剑招时,眼底那重新燃起的灼人亮光。那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在药庐里依附于他,需要他时刻嘘寒问暖的伤患,而是那个志在九霄、不破不立的霆霓仙子。 心中忽得清明,这方小小天地,终究是困不住这一道雷霆。他越是想让她安稳留在这里,就越是在折辱她那份不屈的道心。心魔已破,若水眼中生出了破釜沉舟般的坚决。 银霆有她自己的道。无论何时,她都愿意一往无前,置之死地而后生。所以,即便她重塑灵根后终将离去,他也不愿看她伴着这一地落叶,在所谓的岁月静好里,渐渐熄灭了眼底的光。 温存无尽处,尽在两心同(微h) 更深夜静,若水踏入内间时,银霆正坐在床畔,指尖摩挲着那两片焦黑的天火碎片,在烛火下显得形单影只。 “师兄。”她抬头,眼波流转,“可找到那邪术的解法了?” 若水摇了摇头:“还没有,今日太晚了,明日再找。” 银霆顺势收起碎片,将皓腕递到他面前,带着几分调皮:“这几日我自觉恢复得不错,若水师兄再帮我探探?” 若水立于她身前,往常般托着她的手背,五指顺着她的掌心滑下,扣住那截细弱的腕骨。一息四至,脉象稳健,在他指腹下急促地跳动着。 “已经恢复好了。”他笑着低头,眼眸里倒映着她那张明媚的脸。 银霆欢呼一声,整个人如猫儿般扑进他怀里,双臂勾住他的脖颈。她的吻落在若水侧脸时,带起一阵细碎的战栗,“都是师兄的功劳!” 若水顺势将人抱起,旋身坐回床榻。让银霆侧坐在他腿上,依偎在他怀里。若水的一只手环过她的肩膀,掌心贴合着她的肩头,另一手细致地将她耳畔的一缕乱发别到耳后,手掌便贴在了她脑后,轻轻拢住。 “不日,你便可以告知掌门,让他带你去老祖所在的仙山了。”若水低语,“等求到了造化丹,你便再也不用困在这小小药庐,日日喝这些苦药了……” 他话音未落,手臂便不自觉收紧了,低头同她贴了贴鼻尖。 “师兄不陪我去了?” “陪你去,”他微启唇瓣,满目柔情恰似一泓秋水,“师兄永远都陪着你。” 银霆有些动容,忽又眸光一转,她凑到他耳畔,温热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后。悄声问:“师兄今天累不累?” 若水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含笑不答。唯独将手从她的肩头滑向背后,掌心滚烫,一节一节在她脊椎上摩挲。低头贴着她的脸轻笑,那笑声带起胸腔的震动,直直传进银霆的心里。 “你笑什么?”银霆不满地退开些许,看进他那双盈盈如秋水的眼中。 曾经熬红的血丝早已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摇曳的烛火。烛影下,他脸颊连着脖颈那片素白的肌肤,此刻正像胭脂缓缓晕开般红起来。若水的眼睛里慢慢升腾起一种复杂的光,那光里有守候,有渴望,还有一种怕惊走她的、怯生生的贪婪。 “银霆……”他呢喃着她的名字,尾音消失在相接的唇齿间。 若水的吻从不急乱,他贴上来的时候,先是用湿润的唇瓣反复研磨着银霆的唇线,直到银霆不自觉地微启齿关,他才慢条斯理地探入舌尖,细细勾缠。他的呼吸很沉,每一道扫过她舌尖的力道都温柔得要命,再一点点扫过她的唇齿每处,将她所有的情动都收入二人交缠的一呼一吸之间。 银霆有些受不住这种绵长的亲吻,手抵在他心口处,隔着薄薄的单衣,掌心下那颗心脏倒正急乱地搏动着。 若水隔着衣料,感受着胸膛上那只微凉、柔软的小手。白日里小孔雀在她面前那副昂首挺胸,恨不得将一身腱子肉显摆个透的模样,突兀地从若水脑海中掠过。 他边吻着她,边腾出一只手,温柔而坚定地覆在银霆手上,张开五指包覆住她的指尖,带着她的手从交领的缝隙里伸了进去。 指尖直接触碰到皮肤的刹那,两人都轻颤了一下。 若水胸前的皮肉细腻而温润,任何暖玉、白瓷、上好的绢纱,一切触感柔中带暖的死物都比不上此刻她指尖下的肌肤。指尖所及之处,能清晰感受到他肌理下隐含的张力。他诱着她的手在那处流连,甚至故意挺了挺身,让她的掌心更严丝合缝地贴着自己。 他想起上次在灵泉疗伤,银霆那双炽热的眸子曾在他胸前来回逡巡,那种混合着满意与欣赏的目光,让他气血翻涌。 若水终于舍得松开她的唇,清润的嗓音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低哑。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头,带了一丝平时绝不会有的急切和炫耀: “银霆可还喜欢?” 他一边问,一边低下头,将湿热的吻顺着她唇,滑到下颌,再沿着下颌线,一路吻到她的锁骨间。 银霆被他掌心的热度和这些滚烫的亲吻烫得缩了缩脖子,身子愈发软在了他怀里,由着他的手带着自己,去解他腰间宫绦的结。 若水为了讨她欢心,虽羞得每个动作都在颤,手上却没停,衣衫向两侧拉开,半褪在臂弯,先是露出锁骨,然后是胸前大片温软的肌肤。复愈红着脸,拉过她的手,按到自己胸前。 银霆被他这番自荐胸脯的举动弄得有些懵,她微微后仰,拉开点距离。 “师兄?”她被若水按在心口的手指蜷了蜷,“你这是……怎么了?” 若水看着她那双不解的眸子,一腔暗火像是撞上棉花。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可对上银霆这种迷惑得坦坦荡荡的目光,他才意识到,她还是不懂。 他不仅没收手,反而握紧了她的手心,在那片温润如玉的胸前皮肤上用力按了按。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抖动着:“我这身皮囊……虽不似白日里那些鲜活颜色招人眼目,但也生得尚可,银霆多看看我,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极其艰难,每吐出一个字,身上的绯色便更深一分。 她看着粉面含春的若水,恍然大悟。白日里,她可真真只顾着看奉钰那道剑气走势,盘算着怎么指点这孩子。至于奉钰扬首挺胸展示那身花枝招展的锦袍,在她眼里,不过是像极了他母亲当年的娇俏样子,都是这种得了漂亮衣物首饰不是往自己身上披,就是往身边亲友身上堆,非要旁人夸个不停的憨劲儿。哪里能将若水的举动与白日她“多看”奉钰那几眼联系起来呢。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向来温润大度的若水师兄,竟然是在跟一个筑基期的小辈较这种没来由的劲。银霆忍不住笑出声,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正想打趣他几句,却在对上若水那双专注而幽深的眸子时,笑声戛然而止。那双眼睛里没有往常的温柔或纵容,只有一种固执的、想要得到确认的渴求。 她忙抽出手,重新攀上他的颈项,由侧坐改为跨坐到他怀里,将身子贴过去,软声哄道:“师兄模样生得最好,最称我心意。我哪里来的心思再看别人?奉钰那孩子,性格随了他母亲,就喜欢显摆那些漂亮物件,落在我眼里不过是些热闹。我眼里只有若水师兄……” 若水喜欢听她这些直言不讳的体己话,银霆早已了然于心。果不其然,他的手不知何时扶上了她的腰,手臂收得越来越紧,颇有些惩罚地在她肩颈处极轻地咬了一口。 “好银霆……”他低低唤她,尾音都是满足的轻颤。随着两人身体的紧密贴合,银霆清晰地感觉到,跨下的触觉正发生着不容忽视的变化。某处正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极其强硬地抵住了她的腿心。 “再说一遍,”他嘴上说着,身下一下又一下地动着,随伴着沉重的呼吸,极具存在感地顶弄着她那处敏感的温软,“你眼里……只有谁?” 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H) “只有你,”银霆跨坐在若水身上,便比他高出一头,她低下头来,居高临下将那张红润的玉面捧在掌心里,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锁着他,“如今我眼里,心里,全都只有若水师兄。” 若水喘得厉害,灵台中此刻尽是混沌。他觉得自己像是半梦半醒中,周身感官尽数丧失,唯有眼前那一双一张一合的红唇,以及耳畔声声诱哄般的温言软语。 “师兄害羞起来,身上白里透红的,我当真喜欢得紧……”银霆腰肢款摆,配合着他下意识的顶弄。贴身的衣料与夹裤早已被情潮湿透,湿漉漉地贴着皮肤,甚至在若水的袍面上也晕开了一片暗色。 若水难耐地仰起头,想要索求一个亲吻,银霆却坏心思地避开了。他咬着唇,眼底一片水光潋滟,望着她的眼神又困惑又委屈, “若水师兄这么好看,我要一直看着。”她的目光如雷,毫不躲闪地从他面颊滑落,掠过白皙修长的颈项,最后落在他泛粉的胸口。那里两颗挺立的乳头红如玛瑙珠,惹人怜爱。她低下头,学着他在她身下舔弄时的样子,对着其中一颗又吸又含。 “唔……嗯……银霆也好看……百看不厌。”若水喉咙里溢出她最爱听的那种低促喘息,双手在她腰上来回轻抚。 银霆哪里还忍得了继续同这般磨人的他浅尝辄止下去,雷修的干脆性子瞬间占了上风,她大方又热切地褪尽衣衫,玉体一丝不挂地呈现在他眼前。见若水在那儿不动,也不知是羞得狠了还是瞧得呆了。索性倾身压了过去,闪电般挑开了若水身上最后的束缚。 干净斯文的肉柱,此刻高高挺立,由于充血到了极致,几条青筋盘绕其上,正随着若水凌乱的呼吸,在空气中不安地跳个不止。 银霆眼底燃起满意的火苗,不再犹豫,在若水惊乱的目光中,大方地分合开双腿,作势便要跨坐到他那挺拔的欲望之上。 “先等等……” 若水虽已情动到了极致,却还存着一分理智,想伸手为她扩张一二,怕她初次承欢吃受不住。可银霆早已急不可耐,哪里还等得及那慢条斯理的温存?她嫌那指尖的撩拨太慢、太磨人,解不了她心头烧了这些日的痒。 她直接按住若水那只试图探入的手,双腿蛮横地一分,将腿心秘地毫无保留地抵在他的顶端。 她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甚至透着娇蛮:“我不等,师兄,我现在就要。” 唉,他什么时候不是由着她、纵着她呢? 他放松了身体,随了她骑到自己腹上,由着她在上方主导这场情事,正好还可按她自己的心意控制交合时的节奏和深浅。这样便不用怕自己莽撞弄疼了她。 银霆指尖轻扶着那不停吐露粘液的顶端,由于两人皆是情动难抑,交合之处早已是一片湿软滑腻。她急切地想要坐下去,可那圆硕的顶端还没入一小截,便在松手的瞬间弹了出来。 “嗯……”两人同时闷哼出声,若水刚感受到那处温软的入口,转瞬的空虚让他难受得脊背发紧。银霆更是心急,再次伸手扶着去对准,越急却越不得要领,反而戳疼了洞口的软肉。 “师兄,疼……”她眉尖轻拧,娇呼了一声。 若水忙扶住她的腰,将人抱起来些许,待她神色稍缓,才安抚道:“顺着向上之势……找准最弱之处,让锋锐之气滑进去……” 眼下这光景,他曲解白日她指点剑术的话是做什么! 银霆羞愤地瞪了他一眼,眼里却尽是媚意。她按他所说,先拿着那昂扬的玉柱蹭开了花瓣,在最湿软的一线摩挲片刻,才抬臀将入口对准,一点点吞下圆头,再缓缓坐到了底。 每进入一分,他便喘一声,每深一寸,她便颤一下。 幽径之中,津液丰沛,层层褶皱毫无阻碍地打开,任他整根没入,把自己从深处涨满。她在上头的姿势入得极深,当阳物顶端结结实实撞上宫口时,那股被彻底填充的满足感取代了所有不适,内里除了充实便是渴盼,那些书中所谓的初尝情事,疼痛难忍,半点也没感受到。 银霆含着他,小幅度地摇曳身姿,口中满足的呻吟声在药庐里如莺啼婉转:“师兄……好大呢……撑得我涨涨的……” 那紧致暖热的甬道将他牢牢缠住,若水看着她在自己身上这般千娇百媚地主动,眼底竟渐渐涌上一股热意,喉咙也像被堵住。 “还疼吗?”虽然看她的表情当是十分享受,但他还是要亲耳听到才算安心。 银霆急急摇头,好奇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想捕捉那处突起的位置:“不疼,好舒服……师兄在哪里呢?我觉得好深……师兄舒服吗?” “不疼就好,我也舒服,喜欢银霆里面……又暖,又紧……” “我也好喜欢师兄这里……很烫,还一跳一跳的。”她双手撑在若水结实的腰腹上发力,上上下下地吞吐着。每一次起落都且深且急,急于宣泄自己积压已久的欲望。 “和师兄双修……一点都不疼,比我想的还要舒服,师兄对我真好,”她口中甜言蜜语不断,全是他最受用那些,左一句夸他生得好,右一句夸他那物大,再来一句最喜欢若水师兄,听得他浑身燥热不堪,大口大口地喘。 “你喜欢就好……慢一些,别伤了自己。” 若水怕她这般不管不顾地猛力律动会伤到内里,温热的手掌紧扣住她的腰,强行介入她的节奏,引导着那截腰肢从直上直下的撞击改为前后磨揉。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两人紧密相连的缝隙探了进去,指腹精准地拨开那一小片被体液浸湿的软肉,找到了那粒早已胀得发硬的珠核。 “唔……师兄……”银霆被他指尖揉得遍体酥麻,溢出声变了调的娇啼。 若水不断挤压着那处肿胀的敏感,指尖每揉一次,便带出一股粘稠温热的体液,顺着两人的交合处不断渗出。银霆愉悦到了极处,她每一次向后探腰,试图将他吞得更深时,若水便揉上她的小珠。而每一次向前,都恰好撞在他早已等候多时的指尖上。一来一回,一迎一送,分毫不差的契合。那种内外夹击的灭顶快感如电流般直冲脊髓,激得她整个人绷得极紧,甬道内壁因痉挛而阵阵收缩,将体内那根灼热硬物死死绞住。 在潮水般的快意冲刷下,银霆浑身脱力,软倒在若水胸前几乎无法再动弹,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娇喘:“师兄别停……身上好麻,好喜欢……用力揉一揉……” 若水被那一层层软肉吮得,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指尖愈发卖力地在那一点上揉弄、打转,带起一阵阵水声,身下也难耐地向上顶着,凑在她耳边,声音低哑、呼吸灼人:“银霆吃得这么深……还要我更用力么?” 若水眼神里尽是迷乱与疼惜,低声轻喘着征求她的许可:“累不累,若是累了,换师兄到上面伺候你?” 焚林而田,竭泽而渔 雷雨之动,满盈天下。 阴阳交感,万物始生。 雷与水,自天地混沌初开时便注定交融到一处,再不分彼此。 若水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银霆的两条腿架在胳膊上,小心控制着力道,身上所有的重量都避开了她。 银霆此时眼角湿红,眼神迷离。她主动勾住若水的颈项,声线里带着娇软与急切:“师兄……亲亲我。” 若水顺势放缓了攻势,温柔地俯身含住她的唇,细细吮吻。可银霆哪里受得了这般慢火煎熬?她不安地摆动腰肢,在他耳畔断续地哀求,要他再快些、再深些。若水被她磨得失了分寸,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每一下都直抵幽深尽头。 两人在这一刻同时攀上了顶点。若水抱紧身下人,将满腔积压的爱意与滚烫的精水,尽数倾注到了她身体深处。 余韵未散,二人双颊紧紧偎依,在交缠的呼吸中,下身依旧严丝合缝地相连。 随着喘息渐渐平复,若水率先察觉到了一股令人心惊的异样。双修欢好,本该是命门相通、真元互换的圆满,可此时银霆灵根尽毁,丹田内是一片死寂,他就顺着气机渡真元给她。 然而他体内的元气在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如孤雨坠入久旱荒原,甚至来不及润泽一方土壤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的丹田像个无底洞,正贪婪地顺着两人依旧紧密连接的私密处,源源不断、甚至带着几分疯狂地抽取着他体内的精气真元。 由于流速过快,若水只觉得脊髓中阵阵疼痛,他攥紧拳头死死忍住,可一声痛苦的闷哼还是从齿缝间溢出。 银霆瞬间从余韵中清醒过来,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从若水体内流向自己的庞大真元。她急了,一边推他的肩膀一边催促:“师兄快起来……退出去!快点!” 若水忍着那股被抽空般的晕眩,挤出一抹笑来安慰她:“没事的……你重伤初愈,丹田枯竭,急需元气补充是正常的。这些用来双修的真元我还是有的,无妨……” “怎么会无妨!”银霆气极了,使出浑身力气将人猛地推开。 由于她的挣扎,若水那处已经软下来的物事带着黏腻的水声,从她体内滑了出去。 “我说过了,师兄不是我的炉鼎!”银霆坐起身,胡乱抓过旁边的外袍裹住身体,气得眼眶红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若水被推到了床角,他不着寸缕地坐在那儿,因为真元被骤然抽取,肌肤透着一股失血后的灰白,阳物上依旧挂着两人交融后的晶莹黏液,湿漉漉、软绵绵地蛰伏在腿根。 他眼底透着一丝委屈和不知所措,就那样巴巴地望着她,什么都不说。 银霆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如同被利刃豁开了一个口子。 “若水你是不是个傻子!”银霆气得师兄也不叫了,“哪有这种一得一失的双修?你把真元全给了我,你自己怎么办?我不准!我不准你这样作践自己的修为!” 若水回过神来,见她真的恼了,忙膝行过去,也不顾自己还赤着身子,只想伸手去抱她。低声解释道:“银霆,别气……这是你身体在自保,不是你在害我。你经脉枯竭太久,猛然遇上这些真元,自然会吸纳进去。若你实在介意这个,往后……往后我封了丹田,我们结为道侣,像俗世夫妻那样……再不牵扯灵力,行吗?” 银霆用力甩开他的手,背过身去。 脑海中电光石火般掠过前两回的情景。难怪每次云收雨散后,若水的脸色总是透着死灰一样的虚弱。那时候她神魂受损,对外界的感知模糊,只觉得真元入体,通身舒泰,却从未想过那份舒适背后竟是他在剜肉补疮、竭泽而渔。 直到这一刻她才彻底惊觉,自己这具残躯就是个漩涡,在不知不觉中吸骨吮髓般抽走了他的本源能量。她受损严重感受不清,可若水身为元婴大修,对自己本源的流失定是一清二楚。 从一开始,他就是在利用这种最亲密的方式,毫无保留地单方面为她渡气。她体内的伤势之所以能恢复得这般神速,每一寸重塑的骨骼和经脉里,流淌的全是他被生生剥离出的本源真元!这和那些魔道邪修采补精元有什么区别?被采的炉鼎轻则修为丧失,重则当场身亡…… 想到此处,愧疚与后怕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猛地转过头,眼眶里憋了许久的泪终于砸了下来,哭声里带着气急败坏的决绝: “我不要!我不要!你当初说好了,双修是双方精进,我不愿意你拿自己当炉鼎!你答应我了的……你说话不算话!你骗我!你怎么能骗我……” 若水心里也酸楚。他是元婴境,而银霆如今只是凡人之躯,按理说他抬手间便能稳住气海。可每次深入她的身体,就算是刻意控制,最终还是演变成单向的夺取。他只以为是她重伤初愈,那支离破碎的丹田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才如久旱逢甘霖一般,疯狂地从两人连接处吸纳元气以求自愈。 “我想着那是你的身体在自我温养,怕强行切断元气会反伤你的根基,这才没敢。” 若水大着胆子,指尖颤抖着去抹她脸上的泪:“银霆,我知道你不愿意,我就再没想过要做什么炉鼎……可只要能让你舒服些,哪怕只是好上一分,我也觉得值了。你就当是师兄心疼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我不是生你的气!”她大声哭道,终究软了态度,可那股邪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她气自己为什么就渡不过那个该死的炼虚劫,气自己曾经仙门天骄,当下邪魔歪道一般不堪,抓着若水没命地掠夺。她恨这副再也控制不住气海的残躯,恨这丹田,要靠他的本源疗伤续命。到最后,那股恨意烧到了极致,她甚至自暴自弃地想,当初怎么就没被那天雷劈死算了?偏偏她是雷灵根,如今灵根毁个干净,她却苟活下来,还在这里作践若水。 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道侣之间要结契的,共享气运、同担因果。我不要和你结契,你和我绑在一起,我除了拖累你的仙途,还能给你带去什么?” 若水僵在原处,看着她那双泪如雨下,却倔强得惊人的眼睛,心口像是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他想说他不介意,想说气运因果何足挂齿,可看着银霆那副宁可自毁也不愿折辱他的神情,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怎么会不懂呢,银霆那样快意恩仇的一个人,定是恨极了她自己。他紧紧从背后抱着怀中的人,怀中人哭得浑身剧烈颤抖,他却只能抱得更紧,别无他法。那么坚强,从不服输的银霆,这前三百年修仙岁月里从未掉过的眼泪,怕是都在这些日子里一并流干了。 银霆哭着哭着,忽觉肩上、胸上也落下了滚烫的液体。那是若水,也在抱着她默默流泪。 情深不寿,此去经年 怀中人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若水的眼泪烫醒了她,银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摩挲着横在胸前的那条手臂。手臂上还有方才情动时她留下的抓痕,红痕错落,在他此刻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师兄,对不起,刚才是我急疯了才冲你喊,你莫要怪我。” 若水将她拥得更紧些,将脸轻轻贴上她的侧颊,温声道:“我怎么会怪你呢?” 银霆狠下心推开他,转身直视他的眼睛,尽管眼眶还红肿着,眼神却十分坚定:“可我心疼你,从今日起,在我修复灵根,能自控真元之前,我都不要再和师兄亲近了。” 若水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坚毅,心口又是痛楚又是酸胀。他知道,这是银霆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若水点点头,气若浮烟:“……好,都听你的。” 他默默起身,忍着真元流失后的剧烈晕眩,指尖轻点。清净诀下柔和的水汽,裹挟着草木清香流过银霆的身体,带走了那些黏腻与不堪。他动作缓慢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中衣披上,又仔细为她穿好衣服,做完这一切,若水的指尖微微发颤,强撑着站起身,身形摇摇晃晃,像一吹即散的雾气,看得银霆心惊。 “若水师兄,你先坐下调息,我去药柜给你找补气丹。” “无碍,我不急……”若水声音低弱,尚欲起身,就被银霆执拗地按在榻上。 她脚下虚浮,几步走得深浅不一,挪至外间药柜前。柜门一开,层层抽屉排开。她尚在思索补气丹被他放在何处,身后忽然响起若水的脚步声。 他担心她夜里目力不清误拿了药,更怕她重伤初愈,方才又一番折腾,站不稳摔倒。便强撑着黑蒙蒙的视线跟了过来,低声道:“我来吧……最左边那一格才是。” 话音未落,若水只觉心口一阵钻心的绞痛,那股强撑着的精气神似是被瞬间抽干。他视线骤黑,身躯在竹帘旁剧烈晃了晃,连扶住一旁架子的力气都没有,便在银霆惊恐的注视下,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砰”的一声沉闷巨响,震得银霆心胆俱裂。 “师兄!” 银霆连爬带滚地冲了过去,她颤抖着双手将他倒下的身体抱进怀里。入手的皮肤冷得像冰,若水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若水,若水!怎么会这样……”银霆眼眶欲裂,语无伦次唤着他的名字,她深知若水的性子,如果不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他绝不肯在她面前倒下。她强压下决堤的泪水,将他平放在地,转身去书案上摸寻那枚刻着药谷徽记的传音镜。 不久,药谷长老含芝真人携医修连夜赶至。推门而入,只见银霆衣衫凌乱,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若水,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室中余情未散,那股缠绵过后的甜腻无声昭示着先前的荒唐。身后年轻的医修看清两人衣冠不整的模样,登时僵在原地,羞红了脸。 见含芝真人走近,银霆猛地抬头,泪眼婆娑中透着惊人的亮光:“长老,师兄真元亏损极重,我已喂了补气丹给他……救救他,求你救救他!” “别慌,先扶他去榻上。”含芝真人轻声安抚,本想责备两人胡闹,可见银霆肝肠寸断的模样,重话终是化作了一声长叹。 随着诊治深入,屋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含芝真人的眉头拧成了死结,手指搭在若水脉搏上,久久不曾松开。 银霆跪在榻边屏息等待,指尖抠进掌心,几乎都要流出血来。 “银霆……”含芝真人收回手,语重心长,“若水这孩子,他是真的一门心思要把命换给你。你们这,这哪里是双修,这是他在剜自己的心头血,用他的生机去填你的伤处啊!” 年长的医修亦是叹息:“他本源消耗太剧,体内真元精血两亏,若不及时止住,莫说修为,怕是连寿数都要折损过半。” 银霆听得耳边嗡嗡作响,整个人如坠冰窖。 “那该怎么办?”她眼里满是惊恐,抓着含芝真人的衣袖哀求,“我不要师兄的真元了,我都还给他,求求你们救救他!” “傻孩子,送出去的生机哪有回来的道理?”含芝真人按住了她的手,“我们会用药暂时稳住他的心脉。但从今日起,他必须闭关,彻底封印六识,在彻底恢复前,决不能再损耗半点灵力。” 她在银霆手背上拍了拍:“银霆,你也该想明白。他若醒来,必还要逞强护你。此番闭关,若你不能狠下心让他静养丹田,才是真正害了他。” 银霆死死咬着下唇,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明白,我知错了……我这就随掌门去见老祖,再不让他为我分心。” 一旁的小医修上前相扶,指尖方触,便觉银霆的手比昏厥的若水还要冷上几分,心中一惊,忙将她扶至外间椅上,点起炉火,又取来暖裘披上:“霆霓仙子,还请顾惜自身。否则抱朴君醒来,也难安心闭关休养呀。” “多谢……师妹。”她低声道谢,拢紧暖裘,身子却仍止不住地颤抖。 直到天光破晓,若水的脸色才回了一丝血色。医修们陆续离开,含芝真人最后走出内室,看着神色枯槁的银霆,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头:“若水醒了,他想见你,进去陪他说说话吧。” 银霆走进屋,见若水正挣扎着想爬起来,忙上前按住他,泣不成声:“师兄,对不起……” 若水虚弱地握住她的手,不料银霆的手比他的还要冷。他下意识地就要催动真气去暖她,银霆面色陡变,一把甩开他,惊恐地后退了数步。 “我求你!我求求你别再动了!”她跪倒在地,哭声凄厉失措,“你要是再这样……我宁可当场了断!” 他看着几步之外惊惧后退的银霆,眼中情绪翻涌,千言万语欲出,最终却尽数压回,只剩一片黯淡。 她擦擦眼泪,又道:“这世上,师兄于我最重。你待我之好,我此生难报,我不能看你因我耗尽本源而亡。今日我便随掌门下山去找老祖,自此以后,你安心闭关,我去寻我的路。” 若水强撑着坐起,朝她伸出那只颤抖的手,眼中尽是哀求与担忧:“银霆,别走……” 她狠狠摇头,眼中除了眼泪,只有近乎偏执的坚定。 若水望着她这般神情,终是颓然垂首。半晌,才卑微地抬起眼,近乎乞求地轻声说:“银霆,让我握着你的手,好不好?我保证,不再渡气给你。师兄求你……” 银霆心中如绞,终是伸手上前,在榻边坐下。若水握住她的手,猛地将她揽入怀中,抱得极紧,恨不得从此再不放手。 “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下山后,万事小心。若遇险境,切莫逞强,”他贴在她耳畔,哽咽难掩,“若你回不来……纵我日后恢复修为,也难再活下去。” “师兄,别说这种话,”她闭了闭眼,声音发紧,却仍强自镇定,“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一样。”